春假到的时候,王眉贞和我一同决定参加到无锡去的一组旅行队。我们本想参加去杭州的一组,但他们的行程共需七天,太长了。王眉贞以为我会因去无锡这组是“读联”主办的,而且水越是领队人,而不想参加。但我想赌气只是小孩子的行为,因为人家不爱你便仇视他,更是幼稚的举动。王眉贞说我经了一场挫折,变得更成熟了。我希望她的话是对的,祖母说:
“人的痴迷与生俱来,智慧的人觉醒得早,愚昧的人终身执迷不悟,差别就在这里。”
这天的大清早,五十多个男女同学们搭上太湖号火车。汽笛一声长鸣,车身缓缓移动,成列的电灯杆向后倒退,车轮压迫着铁轨,发着沉重的响声。同学们的叫嚣声更高,随着车身的颤动,在拥挤的车厢中,作着没有一刻停止的各种活动。
秦同强和林斌为王眉贞和我占得两个位子,王眉贞带了一只太大的旅行包,放在我们两人中间,剩下半个座位让秦同强悬着他的大屁股。林斌没得坐,瞪着眼睛看我对面睡得正酣的一个中年汉子;他身旁坐着一对年老的男女乘客,说是下一站便下车,这使林斌有了希望,倚在靠板上看秦同强用扑克牌为我们算命。
一个穿着套头的白色毛线衣和大红色裤子的动人躯体,从狭窄的过道中挤过,一只有着又尖又红的指甲的手,在秦同强的头上拍一下。秦同强手中的扑克牌散落了,只好对他的表妹那左右摇晃的背影作着苦笑。不用王眉贞的指点,我已经看到占据车厢一端椅背上的陈元珍。只要她在场,谁也不用费心寻找她的踪迹。“地位”一定高,嗓音一定响亮;还要,衣服的颜色一定鲜艳得好几里外也能瞧得见。林斌皱着眉说:
“完了,‘野狐狸’真的跟着来了,这旅行可不会寂寞了!”
“不是说她决定参加真光团契去苏州的那一组吗?”王眉贞说。
“是啊!但是谁能够知道陈元珍小姐在一分钟里共有多少个不同的决定啊!”
王眉贞一手掩着嘴,告诉我陈元珍又和周心秀恢复交好的事。陈元珍把她的大哥陈元元介绍给周心秀,她俩现在既是好朋友又是一家人了。
“陈元元?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我问。
“是呀,这学期刚进来的,今年二十六岁,读了五年的初中,六年的高中。懂了吗?看,看,他站到过道上来了,喏,喏,穿咖啡色毛线背心的那个。”
我怯怯地望过去,这个人有只和陈元珍一样的高鼻子。他的大手掌按在周心秀折进去的腰间只是搓,我慌忙把目光收回了。
“周心秀一点也不亏本嘛!”林斌笑着说,“去了一个篮球王,来了一个陈圆圆;不必做篮球,却做吴三桂,天下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吗?”
秦同强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对林斌说:
“周心秀不过头脑简单,交游不慎,请你别说缺德的话损她好吗?”
“交游不慎有时候会把性命也交去哩,你做表格的早该劝导劝导她啊!”
“我何尝没有劝过她,她不听我的话,又有什么办法?”
这站停着了,年老的夫妇颠踬地离座下车去了。林斌嘻着嘴便抢坐下去。秦同强也也移过去,连嚷的屁股发了麻,埋怨王眉贞那大行李包,说她简直神经病,出门不敢用别地方的垫被和枕头。
“若白!这儿来!”林斌忽然大叫一声,惊醒了在他身旁的睡汉,张开布满红丝的眼睛向我们望了望,举起指甲缝中全是污垢的手一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歪着头又呼呼睡去了。
张若白走过了,王眉贞笑问他问什么这半天才“显魂”。他答正和水越他们在前节车厢中说着话,边举手一掠额前的发,眼角向我一瞥,咬住露着微笑的嘴唇低头看住王眉贞。王眉贞脸一红,迅速地瞟了秦同强一眼,大声地对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