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普蓝的底色。瘦月一侧，一颗细星相伴，任谁都不寂寞。月光投在青墙一侧，皎洁如练。绿萼梅的花枝于其边角拓写，透尽诗意。

    一抹修长的身影从曲廊处延伸开来，刘堰这个时辰才回府，他直径走向胧兮的房间。

    还有一番艰难的解释要解释。可他却不知道，玉笙已早他一步……

    路上，心里多有不安，终于到了胧兮房门口。刘堰轻轻敲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萧儿见是刘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激动地说：“王爷，您总算回来了，胧兮姑娘她……”萧儿偏头，朝里看着胧兮，忧虑浮上眉梢。

    难道她知道了？自己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心里泛起阵莫名的慌乱，刘堰轻抬手，言道：“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奴婢告退。”萧儿求之不得，快步走出房间，阖上门棱。

    支开了萧儿，刘堰缓缓抬步，向胧兮走去。

    而胧兮正牢牢地盯着那截滴蜡的红烛。无意间，余光瞥见地上有抹熟悉的拓影正朝自己靠近，她突然起身。

    迎上她闪着泪花的目光，刘堰心下一阵抽痛，欲开口解释，不想胧兮却先他而道：“天色已晚，王爷在此多有不便，请回吧。”语色淡淡，刻意的。

    四下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心跳声。

    刘堰轻轻拉起她的手，一面是歉然一面似携恳求，他对她说：“胧兮，别这样，听我解释。”

    胧兮缓缓抽回手，侧身，一滴不争气的眼泪已从眼角滑落，忙伸手拭去，道：“王爷不必和胧兮解释什么，想娶谁，乃是王爷的自由。胧兮不想让玉笙姑娘她们误会，等过几日宓青过来，胧兮就离开王府。”言毕，她猛地摇过身去，生怕自己在他面前会有所动容。

    她会这么说本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不安浮上眉宇，刘堰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着直视自己：“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离开，也不会再说离开吗？”

    “那王爷是打算让胧兮做您第几个侍妾呀？”胧兮反问。

    “胧兮！”

    “刘堰，我问你，今天圣旨传来的时候，你是来不及和我解释，还是可以要瞒着我？”胧兮说着，语调渐渐无力去，眼神里充满了悲情，似在回忆，一个残忍的过去。

    “当然是来不及和你解释，今天下午，突然得到曲梁国相贪污的消息，所以才……相信我，求你。”

    胧兮没有说什么，眼眶里尽是湿意，层层水雾在眼角徘徊，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落。为什么要落泪，为什么要哭？她痛恨自己在他人面前表现得软弱。

    刘堰一手缓抬，抚上她一侧面颊，替她拭去依旧溢出眼角的泪水。她若这般，教自己于心何忍？

    “胧兮，我绝不会和玉笙姑娘成亲，更不会要那四个女子做侧妃和侍妾。今日已经当面回绝，只待亲自赴一趟长安谢罪了。旁物我们左右不了，但我们之间至少应当有信任的，对不对？”

    胧兮勾唇苦笑，轻轻扣下她脸上的那只大手，噙泪缓缓摇首：“王爷敢违背九五之尊的旨意？不怕龙颜大怒么。”

    “我不怕。比起龙颜大怒，我更怕错过一个你。”刘堰倏然紧紧反扣住她的手腕道。

    胧兮的眼神渐渐不再那么怨，眸中的闪雾似潭中清亮的水线，她好像有些被说动了。

    刘堰眉头渐渐舒展，低下头，缭绕着柔情凑近了胧兮的瓣唇。

    可胧兮似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别过头去，后退一步，不携温度地说：“王爷还是请回吧，胧兮不想让人误会。”

    “你，你还是要赶我走？”刘堰皱了皱眉。

    胧兮秀眉拧蹙，似有些赌气地接话：“是啊，胧兮差点忘了，这是王爷的家，要走也是胧兮走。岂有让王爷离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