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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官员圈禁百姓,封索消息,粗略估计,被圈百姓竟近十万,这其中,竟有好些并未身染疫症的人”说到这,他的身体又是一抖,“我重汉亲汉又能如何?十万你叫他们如何不恨我!”说着话,他的身子蜷在一起,“那太和殿,当初重修之时为防天火特地做了防护措施,为何被天雷一击即烧?火势蔓延之快,久扑不灭,好不容易扑灭了,这才下起大雨,”他自嘲地哼笑一声,“这是上天在警告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此对待百姓,今日烧的是太和殿,他日烧的就会是大清江山!”说罢,他竟不能自已,泪流满面。

    听他说完这一番话,我心中的惊骇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没想到陈萧的密奏不仅是实情,而且还是极其严重的“实情”。十万百姓,这是另一场扬州十日,顺治说得没错,圈禁十万百姓至死,这叫汉人如何能不恨他!这种恨意,需要多久才能化解?

    “鳌拜因何要这么做?”

    他静了一会,将手腕搭上眼睛,“要控制这场疫症,救活这十万条性命,势必要动用国库,他不让我知道这件事,就是想保住那些库银。”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这是什么烂理由?”国库又不是他家开的,他为何一定要这么做?

    顺治吸了一口气,“如果动用了那些库银,准噶尔和云南的仗就打不下去了。”

    我皱了皱眉:“那是军饷?”

    顺治摇摇头,“自大清入关,这仗就没停过,国库连年空虚,这几年还好些,存下了一些银子,可边关战事又起,去了军饷,这些银子仅够应急之用。”

    我急道:“既是应急之用,为何不用它来解江南疫情?”

    “动了这些银子,若是再起战端,大清就再也打不起仗了。”他轻轻闭上眼,“况且,这疫情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控制得住的,若是控制不住,结果会比现在更糟。”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你与鳌拜谈过了?”

    他点点头,“我质问他为何置万民于不顾,陷我于不义,他却答得字字铿锵,汉人是人,我阵前将士便不是人了么?”他模仿着鳌拜的语气,“百姓没了,可以再生息,国土没了,却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性命才能夺回来!今日救了江南的数万老弱病残,明日他们又会死在准噶尔骑军的马刀之下!”他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此时已完全没了主意,站在鳌拜的角度来说,他没有错,汉人在他眼中本就一文不值,为了保持战事的顺利,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舍弃了他们的性命。于顺治来说,国,是他的国家,民,是他的子民,当二者相冲突时,当他只能选择一方时,他心中的矛盾可想而知。

    想起他今日的种种表现,我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你已做了决定?”

    他没有说话,我又问:“你默许了鳌拜的做法?”

    “我没办法。”他回答得十分无力。

    “不!你有办法!”我叫道:“你可以救他们,用国库里的那些银子,你难道要为了一些或许根本不能发生的事情而放弃眼前这十万条性命吗?”

    他闭了闭眼,“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看着他:“你不愿为了他们冒险,或者说你不愿为了汉人而冒险,如果今天受疫的是蒙古人呢?是满人呢?你救不救?”

    “你不要逼我!”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寸步不让,“不是我逼你,是你天天将满汉一家挂在嘴边,事到临头又如何?”

    “不要说了!”他猛地坐起身来,“事情远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你当鳌拜是什么人?你当他真能只手遮天?你真当只凭他鳌拜一人此事便能被瞒得如此严密?”

    我微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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