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守和李尚书府上虽称不上守备森严,但凶手能在一夜之间轻而易举地把人劫走,不惊动一草一木,足见他轻功了得,将人奸污之后毁容并弃于十里之外的荒野,等家丁来报,几经周折再找到尸体,他早已不知去向,是以这么多起案件,根本没人见过凶手。”说着笑笑,“这案子现已涉及两位朝廷要员的家眷,最近的这位依其衣饰,只怕也非富即贵。仵作实在再难看出线索,我才想起或可求助楚兄,刚好近年来你似乎每年此时都在我国收购金蚕,遂派了人去请,以你医术来此,实在大材小用,只盼楚兄能看出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来。”
五师兄看他一眼,“出了这种案子,冀州乃至京城百姓人心惶惶,不过众人都信誓旦旦,说大王昭告天下,令去年的三甲状元郎林彰平负责此案,还说他当朝立下军令状,七日之内必定告破。唔,依你平素行事,这回是得罪了哪个朝中大员”见他低笑不语,继续道,“不知已是第几日大人这顶乌纱,可还好”
林大人终于以手捏拳凑在嘴边尴尬地咳了两咳,“见笑见笑,还要有劳楚兄了。”
林彰平长相斯文,虽身量与师兄差不多,但人比较瘦,所以显得高一些。他身穿兰色常服,此时袍子的下摆随着咳嗽抖了抖,人愈发显得单薄。我心下莫名生出些对二师兄之流的鄙夷来,文弱书生大抵如此,才高八斗却手无缚鸡之力。
“你这脾气。”师兄看着他摇摇头,“今天不定用的上我,带了个更合适的人来,”又正色道,“彰平,你需记得答应过我的事,不问与案情无关的问题,另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下记住了。”这位年轻的知府大人眼风略微一顿,面上并不显得如何吃惊。
“既然如此,且让她试一试。”五师兄朝我示意。
林知府从容地让出两步,“那便有劳姑娘了。”
我回以一礼,“大人客气。”
师兄在车上并没有过多解释,进入冰窖以后我才看出要做什么。人的身体虽死了,但思维往往比活的久些,只是若去世太久,怕连丹珠也没有办法,等闲师兄不会带我出来。
缓缓扬起手,琴弦振动,悠扬的曲调在圆形的冰窖里回响。
有四人的眉心微微透出几缕金光,我大松一口气,入了其中一人的记忆。
她的名字叫岚茵茵。
四
岚茵茵出身在商国一个叫岚溪村的地方,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姓岚,算下来有一大片亲戚,见面打招呼分外热闹,不是大伯,四婶,就是二大爷,三大妈。岚茵茵记脸的本领就是在那时学会的,凡是她见过的人,过目不忘,定能对号入座,周围的小伙伴都亲切地称呼她“怪胎”
她五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一对外姓的父子,姓熊,父亲叫熊天,儿子叫熊二禾,儿子的名字大概有希望双丰收的意思。村子里的人纷纷猜测他们的来历,有人说父亲虎背熊腰,可能是盛极一时如今落魄的武夫,有人说他目露凶光是手沾鲜血一直在逃的杀人犯,也有人嗤之以鼻扫兴地说他们不过是南边逃难来的农民,大家都不太欣赏后者的说词,但不得不承认绥江发大水,确实听说那里淹死了很多人,幸存的纷纷逃出来,这说法最靠谱,不久岚茵茵的大婶家准备嫁女儿,人们立刻对熊家父子的来历失了兴趣,争相猜测她表姐夫的长相c人品以及家底去了。
岚茵茵的父亲是老实的庄稼人,分外老实,家里有苹果想额外多吃一个都要问过他老婆。父亲家里穷,又是最小的儿子,所以入赘到他母亲家里改了姓岚,母亲性格直爽虽有时也发发脾气,但和父亲两人相处一直很好。母亲家是大家庭,可惜母亲这边不得势,过得谨小慎微,几个舅舅也并不照拂着她们,只是逢年过节摆酒宴请会叫上他们而已。
她九岁那年的十月特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