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类,其心必异,胡人即使得了天下,也不能视我胡汉如一。散人为佛门做说客,当到过江北,可曾见过那千里无鸡鸣的惨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哼!只是滥杀者自我麻醉,蒙蔽良心的谎言罢了!”
宁道奇摇着头,缓缓说道:“佛教传入中土,在于两汉之际,而大兴之初,始于黄巾之后。道门既无救世之方,而佛门可保一方平安,由是信者渐众。陶恭祖何等人也?庸庸碌碌,无甚能为,而徐州一处能免于战火,皆赖佛门之教化。”
了一冷笑道:“也是,教化出了笮融、张闿两位大贤!”
宁道奇一时语塞,轻挥手中的钓竿,夺夺有声,然后直身站起,叹道:“新亭之泪,终究责在黄老,不在浮屠。”
了一也缓缓起身,拔剑在手,说道:“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到底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少废话了,来吧!”
宁道奇双目神光电闪,衣衫像是充了气般鼓起,神态威猛无俦,正是玄功运转到极点的征兆。了一的滑溜和坚韧出乎了他的意料,能够在这里截住了一,并布置下这个局面,宁道奇已是费尽了心力,所以才有了两人的孤舟辩道。然而,宁道奇没有想到的是,一切都是无用功,了一心志坚毅,不为所动,进而乘自己气势低落时主动邀战,这下反而弄巧成拙,把事情搞的有些棘手了。
换了旁人也就罢了,可是了一是一个一路杀来,以充分的战绩证明自己实力的绝顶高手,虽然限于修炼的时间,功力未必有宁道奇那么深厚,但经验绝对不差。经历过战场的了一比起宁道奇更有杀过人的优势,在搏命时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感应到了宁道奇的迟疑,了一清叱一声,抢先出手,双剑一并,合身进击,入微之后,了一的万一剑法更趋成熟,这招合同,也不见怎么快捷,却根本不容宁道奇作出任何闪避。
宁道奇到底是一代宗师,了一一动,他立生反应,双手抬起,指掌拳印变化莫测,不知与长剑硬撼的将是哪种手势。就在了一长剑微动作出应变之时,他身法一展,幅度错开一段距离,左拳化掌,似刚实柔,推偏了一的右剑,右手缩进袖中,大袖一挺,抽打在了一的左剑上,袖剑一接,两人同时一晃,竟是功力悉敌的局面!
宁道奇借力飞起,眼看就要跌出船外,舟一动,把他接着。
了一似是早知道了这个变化,向水面一跨,落下时已在船的另一头。他一蹬船沿,反身激掠,长剑大圆套着圆,连绵不绝地罩向宁道奇。玄牝本为守招,却在这狭的空间里,随着了一的冲刺,便成了另一招只能硬拼的攻招。
宁道奇没有回头,右手袖回头一拂,内中手印翻腾不休,最后化作一指点出,浑厚的指力刺向圆圈的正中。
嗡的一声,了一剑光绕体,冲天而起,避开了宁道奇蓄势已久的一指,然后双手持剑,匹练似的剑罡吞天噬地般降临在宁道奇的头上。这一连串招式,不仁弃剑而不攻,虚实尽虚无实,不去用尽全力,招招都发前所未见,在万一剑法中开出一片新的天地,正是入微后,了一剑法大进的表现,而宁道奇不巧,正好成为了一剑法由茧蜕变成蝶那一刻的实验品。
宁道奇终于色变,面容不复从容,咬紧牙关一个侧翻,然后竟凌空变向,贴在水面上,再手脚并用,拍击水面,借力回到了一的出发点处,然后抬头一看,正看见了一全力出手的玄德一招已经成形。
宁道奇突发一声长啸,双臂箕张,手作鸟喙之形,用手心凝结的一个气茧接下了一玄德引来的狂暴巨力。
轰隆一声,舟拦腰折断,竟被两人交手时的劲力余波摧折,宁道奇前式方收,右手一兜,钓竿在手,就在了一感到他出手时,钓丝已经伸到了了一的咽喉处。闪电一般的纯粹的快,竟然让全力出手后有些空虚的了一,连气机感应都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