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是可以出宫返乡的。
她一天天算着日子,期待着回家与亲人同聚。偶然间,却因为一件事,被先帝看重,一下子就从宫女封为怡妃,羡煞旁人。
刚被册封的时候,连明妃这样的多年好友,来看她时,话里话外都带着妒意。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虽被册封,但先帝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还没有来得及翻牌子宠幸她。
对于怡妃来说,属于她的荣宠还未到来,就已悄然失去,这天上地下的转变,听来如梦一般,又是多么讽刺。
这几天因为先皇遗旨,让吓得六神无主、惊惶失措的明妃重新把冷静自持的怡妃当作她最可信赖的好朋友,时不时跑来找怡妃商量对策。
这一次明妃的到来显得很是焦虑,或者说,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很焦虑,焦虑对前途的不安,生死未卜。
「小怡,我刚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新帝要让我们所有先帝遗妃都搬到宫外去住。」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脸色都白了。
怡妃却很平静,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这样很好啊,离开这座皇宫,就是离开一个是非之地。」
「可是出了宫,我们等于少了一道保护的屏障,谁知道外头是怎样的景况?到时候不是要任人宰割……」
「我们留在宫中难道就不是任人宰割了吗?」怡妃轻声道,「出去了,反而是一步活路。」
可以离开这座死气沉沉,甚至连栀子花香都闻不到的皇宫,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幸运,所以她听了雀跃不已。这是她长久以来难得听到的一则好消息了。
「妳确定这消息来源可靠吗?」怡妃再问。
明妃皱眉说着,「是我宫里的宫女听卧龙宫的太监提到的。她说有人向陛下进言,希望新帝下旨,将我们都迁到宫外去,让日后新帝的新妃可以住进来。」
「那新帝的意思呢?」
「不知道,那太监只听了一半就出来了。他原本是进殿内奉茶,不能多留。」
怡妃的眉宇却蹙了起来,「如此听来,这只是一道毫无意义的消息而已,新帝有可能不会答应。」
「真的吗?」明妃又兴奋得握住她的手,「小怡,实话实说,我不想搬出去,拜月宫是我的,我住了好多年,我曾想过自己若有一天会死,也要死在那里,我实在受不了把它交出去。」
怡妃一笑,「包括拿皇陵和妳交换?」
明妃倏然变了脸色,推了她一把,「和妳说正经话,妳别来吓我。」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她怅然地说:「难道妳想和新帝的宠妃争宠吗?」
「和那些少不更事的女孩子比起来,我哪点不如她们?」明妃沮丧回道。前方恰好置有一面铜镜,倒映出她的影子。她才不过双十的年纪,绝对不算老,镜中那张明艳的面容曾经在众多青春美丽的脸孔中被先帝一眼看中。
而今,这朵美丽的花儿就要凋谢了吗?真的是不甘心。
怡妃看着好友的背影,柔声安抚,「好了,明萱,这是我们的命。这皇宫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又何必留恋?不如我陪妳去外面散散心?不过算了,这外面也没什么地方可走,到处都是被砍断的栀子树。」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些折断的树干时,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地刺伤了——
「小怡,妳喜欢栀子树吗?我很喜欢,而且……栀子花也很像妳。」
「小怡,我没事的,只是身子偶尔不大舒服,坐一会儿就会好。听说吸了栀子花香的人就会心旷神怡,这花香还能包治百病。」
「小怡,是这花香……让我对妳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但如果妳能宽恕我的罪,请允许我罪上加罪。」
好晕眩的话,好晕眩的记忆。原来有些事情,本以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