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园毕心中雪亮,这根本就不是争吵,更不是胡搅蛮缠,而是对于“大道”的一种辩论。
看起来是在和这个年轻的教书先生讨论,其实就是在和李吴山争锋,这是一种思想层面上的较量,是程园毕和李吴山之间在世界观和思想观上的争锋。
只不过是把忠勇公李吴山的思想借着这个年轻人之后说出来而已。
和李吴山明争暗斗的这么多年,程园毕当然不会就此认输,更加的不会认为自己真的老了,已经老到了不能理解外部事物的程度。
“你说言及的这些,未必就是全无道理,但也肯定不是全对”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间从无绝对的完美,万事万物都是有缺陷的。”那个年轻的教书先生面带微笑的说道:“或许我的认识同样存在诸多不足之处,但是眼下看来,仍然是正确的,这就够了。”
“借助兴办义学的机会,实则是为传播李吴山的想法,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确实厉害。”程园毕说道:“不过,以我来看,如你这般见识广博这人应该不多,你一定就是吴山军校当中的翘楚人物俊彦之才”
“程老先生大谬。”那个年轻的教书先生笑道:“我这样的在,在吴山军校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之所以到此任教,亦没有经过刻意的选拔。单纯就是因为在战斗中丢了一条臂膀,才不得不退出战场,转到此地来做教书匠这里就是我的另外一个战场。据我所知,如我这种从军中转到地方上任教的,应该不少于一千三百多人”
一千三百多人这就意味着至少还有一千三百多所这样的义学堂,几乎已经达到了遍布天下的程度。
这么多的学校,这么多拥有同一个思想的人,假以时日
程园毕已经呆住了!
在吴山军校里边,我这个的绝对算不上是什么人才,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员罢了。这句话还真不是客套,更不是自谦,而是对于事实的真实描述。
这个年轻的教书先生,是二期生,在军校内部他这样的思想已经算是“保守派”了。虽然他可以算是李吴山本人的亲传弟子,但是后来那几期“再传弟子”,则必他激进的多,尤其是从第八期以后的学生,甚至可以超越了激进的范畴,开始大踏步的朝着极端的方向迈进了。
这些“比较保守”的言语和思想,已经让程园毕瞠目结舌了,若是他见到那些更加激进的军校生,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总的来看,吴山军校确实可以极大的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但程园毕总是觉得李吴山的想法并不是很正确,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头的地方,但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蛊惑?
或许有这样的成分在内吧,但绝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蛊惑,因为他们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仅仅只是凭借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终究无法长久。现如今的吴山军校已经成为许许多多年轻人心目当中的“圣地”,必然有几分可取之处。
但要是说他们就是绝对正确的,程园毕又无法接受。
儒学传承千年,圣人教诲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区区的李吴山就会黯然失色了呢?
“你我近邻,不妨多多接触,假以时日我必能驳你。”
“晚生期待着程老先生的指教。”
眼看着程老太爷终于要走了,那些个丫鬟c长随赶紧推着车子过来,却被程园毕一把推开:“我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区区几步之遥,坐的哪门子车?凭白的让人笑话,以后不许这样。”
“是!”
“告辞。”
“恕不远送!”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应该走了。
那几个长随巴巴的跑到学堂里边,把那张铺着厚厚坐垫的太师椅搬了出来。
“你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