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扶风族养伤的三个月,使孙绾绾对这个族群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们生性自由而拘束,思想开明又保守。崇尚巫蛊之术,也敬畏苍茫大地。他们排斥外人,但又相当好客。他们可以日日围火而舞,也可以埋首劳动耕作。他们凭喜好杀人于眨眼之间,也只凭喜好与人谈笑话家常。
总之,是个相当矛盾而有趣的种族。
后来,有了灰袍老者的阻碍,朵黛儿再也没有纠缠过封白,也许更多是惧怕,任何事情在死亡面前都将变得无足轻重。
孙绾绾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朵黛儿的情景。
那是临行前一夜,因封白而被当作自己人的缘故,朵黛儿的父亲,扶风族长特意为他们举行送别酒宴。
那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朦朦胧胧的笼罩着整个山谷。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人群,充斥在耳边久久不去的欢声笑语,酒酣耳热时的暧昧呢喃,都将成为孙绾绾挥之不去的记忆。
夜越来越深,酒越喝越浓。朵黛儿在一群瑶女的拥簇下缓缓现身,她终于换下了大红罗裙,恢复了扶风瑶女惯有的装扮,使得原本艳丽的五官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只见她内穿淡紫色右衽上衣,外穿深紫色镶黑边双开襟短衣,袖口与镶边用彩线精绣百鸟c蝴蝶等图案,手套深色护腕。下穿长及脚踝的黑色百褶裙,腰系紫色花鸟围腰,脚扎紧身镶边腿脚,外穿藏蓝色云纹鞋,鞋头与鞋跟用金线绣有浪花纹。头绾高髻,斜插扇形银梳,梳背有十六朵小银花轻垂而下,两头各吊一枚银质小铃铛,随着她每走一步便有清脆的叮当声响起。
她一路走向封白,对他身旁的孙绾绾视若无睹。也不知她蹲在封白耳边说了什么,封白竟任由她拉起往火堆而去。
在越来越大的鼓噪声中两人围着篝火婆娑起舞,之后陆续有人加入,但都默契的将他们围在中间组成了一个很大的舞圈。
也是在那一夜,孙绾绾发现封白竟然会跳舞,而且还跳得相当不错。
她屈膝坐在原处,脸上虽维持着笑意,但双眸早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移动,见他与朵黛儿舞姿亲密,控制不住心头生出丝丝不悦。
就在她再也无法忍耐想起身离去时,封白突然望向她,双眸极为放肆的在她身上来回流连。两人视线临空相交,痴痴缠缠再难分开。
孙绾绾感到心头一阵灼烫,身子忍不住轻轻悸动着。她见封白毫无犹豫的松开朵黛儿的手,步伐坚定的朝她走来。她亦只能呆若木鸡的任由封白轻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坐在他怀里,一起望着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人群。
朵黛儿是何时离开的,人群是何时散去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只依稀记得朵黛儿最后对她说过的话。
奴家要你记住,经历过死亡的人往往比常人看得更加透彻。你不能让奴家放弃,奴家输给的至始至终都是封白。
夜风微凉,月明如昼,似醉似梦间,她被封白抱回了房间。
黑暗中,封白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若你愿意,我便带你走,从此天涯海角永相随。”
孙绾绾没有焦距的双眸望着头顶床幔,半响只听见她说:“好。”
离开扶风族居住的山谷后,封白带着孙绾绾回了洛水湖畔,他们隐姓埋名的过了一段平淡而安逸的时光。
原以为一切也就这样了,远离尘嚣,避世而居,从此神仙眷侣,逍遥一生。
何曾想过,世事无常。
一日,她如同往常一般拿绣好的绣帕到市集去卖,回家时没有看到封白,她以为他只是一时技痒去后山练剑,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也没见他回来。她心中慌乱再难等待,急急忙忙沿路找了出去。
空旷的山谷只有她一人的身影,明亮的月孤零零的挂在山头,天地间宛若只有她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