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等你，风生水起靠自己。”

    她拖着略为沉重的步伐向楼上走去，却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僵住了身形，脑内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他是什么时候

    “看来是忙着招呼客人，连我来了都没察觉啊。”青年翘腿坐在床上，望着门口表情霎时放空的少女勾起唇角，“本来只想和你道个别，这下看来，好像还没那么容易完。”

    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顾时恻浅尝辄止的咬了下她紧紧闭合的唇。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了。

    背靠着柔软却冰冷的床垫，耳边响起男人随着动作幅度而愈发粗重急促的喘息。由一开始的满腔恨意，到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就此昏厥乃至人事不知。

    并不是因为麻木习惯所以就不恨了。这个男人从过去到现在带给自己的所有屈辱，她迟早要他加倍偿还。

    刻意忽视那些细细掠过唇齿肌肤的温柔摩擦，自交合处源源蔓延开的热度也只会催生那份蚀心跗骨而已。

    以往这种时候，她从不睁开眼去看他。但这一次，顾时恻却忽然捏紧她的下巴，用力逼迫她睁眼。

    坚持了没多久，他知道自己若不顺着他的意思接下来绝对只会遭到更激烈的折腾。于是，她不情愿地慢慢掀开眼帘。

    目光交汇那一刻，顾长欢发现顾时恻的眼神首度清澈，剥开层层阴霾，她想原来这个男人被情欲吞噬时的眼睛竟和平日如此判若两人——很清澈，很年轻，很不可思议。

    可那又如何。

    她想要，却无法忽视这不寻常的违和感。就如同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对自己身体的贪图不过可尽归咎于那只名为欲望的野兽，但事后沉默坐在床畔时依旧会记得为半梦半醒的自己掖好被角。

    所以说，那又如何。

    对方已许久不曾这样暴/烈了，每个动作都在发泄出最真切的恨意，汹涌浩荡，把她淹没在厚重的溟蒙里。

    待攀上高峰后，顾长欢在急促的呼吸声里被翻了个身，承受着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顾时恻安静地伏在她肩头喘息了没多久，又体力过剩地撑起上身，握住她一只手抵上自己滚热的胸膛，嗓音低哑。

    “你要知道背叛，只能让我更加不会放过你。你，还有他。”

    眼底的茫然剥落后是失温的冷漠。

    想抽回手来，他却不许。

    仿佛比往日更幽深的瞳仁此时没有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诡谲难测，竟让顾长欢有点难以招架。

    “你——”

    手上所抵的心脏，跳得很快，是相信眼睛还是相信心，对自己而言，有什么所谓？并不在乎啊。

    了然，因而叹息：“你强迫我，我不能反抗。你赢不了，我也不会输。”

    眼前这个男人又怎会明白爱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

    他只知道世间万物不过分为两类：所有物和非所有物。不再中意的所有物便可随意丢弃不顾死活，而中意的非所有物哪怕强取豪夺杀人放火也要占为己有。

    顾长欢很清楚，他绝不会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肆意任他鱼肉。

    眼下这种暂时的c处于单方面胁迫下的肉体关系，也总有一天会迎来终结。

    不知谁曾经说过，真爱是用来怀念的，越是失去越是眷恋。欲望是用来满足的，越是占有越想丢弃。

    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为人所弃，并没什么所谓。何况这样肮脏不齿的孽缘，还是尽快干净利落的斩断为好。

    她忘了那天两人究竟在黑暗里僵持了多久，反正后来她是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却不安稳，梦里卷入魇魔种种。

    等到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