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枯瘦的双手,掌心和指腹满是老茧,手背上是一根根凸起的血管和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这样的双手轻轻拢起宝爷一脑袋的乱毛,温暖的手指贴着头皮细细梳理发丝。
“整日吊儿郎当的,有功夫也洗洗头。”
“我!”
宝爷刚要还嘴,头皮上狠狠一紧!
“诶呦,疼!!!!!”
他火燎猫似的窜起来,脚刚挨着地,就看见族长一脸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笑。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跟要死了似的。”
族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炸裂,“你个——”
“我上学去啦!!!”
宝爷才不等他开口骂自己,一个转身就飞奔出祠堂,前脚刚踏出门槛又急冲冲回头喊道,“别忘了啊,我的五钱银子!!!!!!!!!”
“银子你姥姥!!!!!!!!!!!!!!!!!”
唔……别说,族长这底气,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绝对没问题。
宝爷歪头想了想,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草叶,直奔姚氏学堂。
……
……
……
今日的学堂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往日的诡异气氛。
先生比以往来的要早,手中除了平常的几本书卷外,还多了一把铜尺。
“先生早。”
“唔。”
先生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把书放在自己的桌案上,手里的铜尺却死死攥着,防备一样横在胸前。
学生们好奇的眼光一双、两双、三双的抬了起来,先生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太反常了,于是干咳两声,用铜尺敲敲桌子,“啪啪!”声音脆响。
“温书!”
一声令下,所有学生都急忙翻开课本,还没开始念,屋后头就冒出一个声音,“先生,人还没到齐呢!”
“还有谁没到?”
先生随意的扫了一眼教室,就见右侧第三排站起一个干干净净文质彬彬的男孩,男孩笑容得体,微微一欠身,“姚公子还没到。”
“诶秦安,你还不知道呢?月公子今儿来不了啦!”
教室不知谁插了一句嘴,学生们顿时七嘴八舌乱了起来。
“听说昨天夜里又病了,府上的人去请大夫,我娘亲眼看见的。”
“是是是,今儿早上我舅母还来找我娘,说昨儿夫人盘问了一屋子的人,把她们在府里当差的全扣下了,亥时才放出府回家。”
“知道啥病么?”
“还能有啥,月公子那身子骨,风一吹都能咳上三个月……”
这帮小子有的是姚家旁亲,有的是爹跟老子娘在姚府当差,还有的不过是和姚家沾亲带故,鱼龙混杂,什么德行的都有,什么得体不得体的话都能往外说。
“……”
秦安算不得姚家人,不过是一个远方的表姨嫁给了姚家一支旁亲做姨娘,沾了一点亲戚,加上他父亲母亲周旋活动,才让他进了姚家学堂念书。
他资质尚好,为人也十分谨慎小心,今日听到这帮人浑说,没有插嘴,只是微微抬头看先生的神情。
“……”先生显然也是知道姚公子生病的事,只是没想到底下这帮混账小子嘴里这么没谱,旁的也就罢了,“月公子”三个字若是传到姚府人的耳朵里,他这个先生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吧。
“啪啪啪!!!”
铜尺砸了几下桌面,学堂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秦安趁人没留意,早就悄悄坐下了。
“温书温书!!!”
先生声音里带着怒意,“今天多念一卷,下午统统把文章解析出来,不会的说不全的,下午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