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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方检再三推辞不许耿东力送,耿东力才没有跟上来。

    两人刚走下大门台阶,天空中就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雪,下在了三月初的倒春寒,她站在台阶上,屋檐正好遮蔽了一旁明晃晃的灯光,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雪既不是片状儿的也不是絮状的,而是由上而下的小小颗粒,因为无风,所以从天下垂直砸落下,缀连成一粒粒小的珠子,有的跌落在地上,花坛边,她的羽绒服上,地上也了扑簌了薄薄一层,像是糖霜。在这样的雪夜里,很奇特,那些飘忽的雪粒儿后,都是繁星。她听见那些小雪粒在她的耳朵边儿弹起又炸裂的声音,微小的毕毕剥剥的声响,像是轻轻的针扎。她这样听着,四周暮色四合,天空黑暗,唯有点点星光和连串飘落的雪线,但是整个世界都很静谧,只是微观世界里的一点儿小小动静,这就让她感觉到世界的回响和广大,以及她自己的渺小。

    世界这样宁静,简直宁静地让她想哭。

    早开的迎春嫩黄的花瓣儿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被,看着有些可怜。

    何文娟吸了吸鼻。天寒地冻,她鼻尖儿冰凉。

    方检给何文娟叫了辆计程车,嘱咐司机把她一定送到。

    “幸福私房菜”离雅榭水岸近一些,因为把车抵押出去了的缘故,方检一个人默默走了回去。

    何文娟回到家刚打开客厅的日光灯,正准备换鞋,就听见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安全到家了吗?”是方检的消息。

    何文娟鞋还没换完,趿拉着一只给方检回消息。“到家了,你呢?”

    大约有一分钟,方检回复一句“马上到了。”

    还没等何文娟回复,只听得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

    何文娟看了半晌,他说谢谢的话,让她感觉有些客气和疏离,又或许是她过于敏感。

    “也是,”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前那样跟他讲话,大概是让人觉得我淡漠和计较。”

    她回复道:“没什么,你那个朋友倒是很有意思。”

    “哈哈,是啊,他比我大,我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挺照顾我的。”

    “嗯,看得出来人挺好的。”何文娟发完这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其实很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吧!可是连怎么说都不知道。明明就是一直喜欢,可是见到他时却还要装作镇定和冷淡。

    她有一副面具,希望别人来敞开。她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方走出一米,而她斟酌再三才敢迈出脚步;对方稍稍冷然,她就立即退避三舍。

    她太害怕受伤害了,所以什么都不敢轻易交付。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何文娟把手机扔在一旁,往沙发上一躺。窗帘还没拉上,她侧着头,能看见窗外的雪正做着自由落体运动,颤颤巍巍地一颗颗往下跳。整个夜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她凝视着,它也回以凝视,她觉得她不是以眼睛看它,而是透过灵魂。她的灵魂伸出触角,不断向四周摸索着答案,在这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中,她有种错觉,这是漩涡,而自己尚不知何时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她真怕自己有所期待。可是有没有,她不说,自己知道。

    何文娟最近叹息很多,她这么觉得。她二十七岁,不小的年纪却仍旧一事无成。身边的人,有的顺风顺水,家大业大;有的情路弯弯,却百般耐人寻味。唯独她孤家寡人,冷冷清清,平平淡淡。大约是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孤独。

    何文娟突然觉得,万籁俱静的时候,人生寂寞。

    第二天是周六,虽然是休息日,但是因为高考在即,所以全体高三生要多补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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