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西荣太郞和吉村分手后,独自踏上归家的路途。他家住在滝野川,紧靠公共汽车路,每次汽车通过,屋子都要受到震动。妻子受不了这种噪音,早想搬家,但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住进这个地方已近十年。因为工资低,不可能搬进房租昂贵的寓所。
与十年前相比,这一带房屋密集得简直令人无法辨认。旧房子拆除了,代之以新的高层建筑物,空地上盖起了公寓,面貌已完全改观。唯有今西的住所建在阳光不充足的洼他,所以这一小块地方,仍然一如既往。
今西拐过酒店的拐角,走进小巷。途中有一座廉价公寓,正是因为有它遮挡,三年来今西家里全然见不到阳光。
今西走进小巷,忽然看到仿佛有人在搬家。一辆脚行的卡车停在公寓旁边。一群孩子在狭窄的道路上玩耍。
今西打开了不好开关的格子门。
“我回来啦,”他脱掉后跟磨损的鞋子。“您回来了,啊呀,今天好早啊!”妻子从里屋笑着走到门廊里。
今西默不作声地走进里屋。所谓里屋是两间六铺席的房间。狭窄的院子里摆满了从夜市上买回来的盆景。
今西向正在收拾西装的妻子说道:“从明天起,再也不去蒲田了,回本厅啦。”
“啊,是吗!”
“今后回家就早啦。”妻子似乎这才发现今西面孔发红,问道:“在外面喝酒了吧?”
“和吉村君在涩谷下车,喝了点啤酒。”
“哦,是吗。”妻子对丈夫的工作,从不过问,除非今西自己谈起。
“孩子呢?”
“刚才,我妈妈来领走了。说是明天休息,晚上给送回来。”
妻子的娘家住在本市,双亲健在。他们怜悯得不到父亲宠爱的外孙,经常领回去玩耍。
今西一面松着腰带,一面坐在窗外的狭廊上。外面传来邻居孩子们的喧嚷声。
“喂,”今西突然若有所悟似地问妻子,“那边公寓是有人搬家吧?”
“是的,您看到了吗?”
“我看到有脚行的汽车停在那儿。”
妻子来到今西身旁。“对了,刚才听邻居讲,这次搬来的是一位女演员呢!”
“嘿,这可来了新鲜人物啦!”
“可不是,不知是谁传开的,这件事成了议论中心了。”
“往那种公寓里搬的,想必不会是有名的演员。”今西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肩头道。
“据说不是电影演员,是话剧演员,所以收入不会高的。”
“话剧是一个穷剧种。”今西已具备了这样起码的常识。
饭后,今西荣太郎又象想起什么似地对妻子说:
“今天是几号?”
“六月十四号。”
“也是十四号吗?”
“怎么啦?”
“逢四的日子,巢鸭有地藏菩萨的庙会。好久没去了,去看看吧。”
“好啊!”
案件发生以来,今西没有早回过家。妻子听他说出去,立即着手准备衣服。
“您还要在夜市上买盆景吗?”妻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完,问。
“这可说不定。”
“院子里已经没处放了,还是不要买吧。”
“嗯,好的。”
实际上,只要碰到中意的,今西还是要买的。从今天起,他打算把案件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乘坐国营电车在巢鸭下车,穿过站前宽阔的大街,走进了狭窄的商店街。这里,逢四的日子,是地藏菩萨的庙会。
路口上,摆满了夜市的摊亭,时间已经很晚,人们开始注回走了,但仍很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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