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卖双六的,胆子可真小呀,仲藏笑道:
“你连兽肉?都吃了,哪有资格嫌这东西恶心?世上可没几个东西像这层皮般既薄且韧、密不透气、还能伸缩自如哩。寻常的皮会过厚欠柔,布料有线孔又包不住气。因此——我才研制出这种东西。但若未经加工,这东西便要迅速腐坏,加上薄皮又怕刮伤,稍稍破个孔便万念休矣。因此,我才想到浸泡药汁,晾干后再上漆这法子——”
臭味难道还没消么?仲藏皱眉纳闷道。
“我不都说要薰死人了?虽不知这臭气究竟该如何形容。”
“别这么说,原本的腥味已经减了不少,现下薰人的反而是药味罢。看来这道程序完工后,或许该再薰个一回——还是焚香染个味算了?”
“这臭气,光凭焚香哪去得了?”
话毕,又市摸了摸这层皮。
的确是又薄又韧,异于又市所见过的任何材质。触感和人皮似乎也有些相似。
问题就在这儿,仲藏说道。
“怎么说?”
“还不就是这颜色?凭这颜色无法交差,而且还连颜料也上不了。这下正在苦恼该如何为这东西上色。不知煮染是否有效——?”
否则一只蛙竟是人的肤色,哪像个样儿?仲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道。
的确有理。这色彩看来压根儿不像只蛙,反而活像个蜷着身的相扑壮汉。
“倒是,这东西——”
吹胀了真能像只蛙?
当然,长耳回答道:
“我正在将几块小皮黏合成一大张皮。需要将它们依纸模的形状剪裁,再加以缝制。但又得避免气从戳出的针孔泄了。因此只得以溶胶将缝合处给——”
说着说着,长耳拔出插在身旁一只壶中的细毛刷。
只见刷毛上蘸有黏稠的汁液,盛在壶中的似乎是某种褐色的黏稠药液。
这个头虽大却有着一双巧手的玩具师傅刮去刷毛上多余的黏剂,谨慎地朝看似缝合处的部位上漆了几笔。
“只要来回漆个几回,就能将针孔完全塞住。但又得避免让这些个黏合处变得太硬,使整张皮失去了弹性。”
“这东西有弹性么?”
“弹性可大了。我事先缝了一只袋子试试。即使不及刚捣好的年糕,至少也如女娃儿的脸颊般有弹性。”
“我可没掐过女娃儿的脸颊,哪知道那是多有弹性?”
“下回去掐个娼妓的脸颊试试罢。总之用这东西缝制而成的蛤蟆,叠起来大小仅如一件单衣?,但若以一只大风箱充气,只消数个二十还是三十,便能胀成一匹成马般大小的蛤蟆。演出时,便能乘施放烟雾敲击大鼓时,迅速吹胀成形。”
够了够了,又市打断了长耳的解释。
今儿个可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方才——不是提到那叫睡魔还是睡佛什么的乡下祭典?我正在等着你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说明白哩。你这家伙就是这副德行,说起话来和你的长相同样不着边际。倒是长耳的,你该不是忘了方才我打听的,是阿叶的事儿罢?”
“当然记得。我说的不正是阿叶那小白脸的事儿?”
“我可没听见你提及。”
“哪没提及?是你自个儿没听清楚罢。该说的我都说了。阿叶的男人,就是那睡魔祭的音吉。此事,平日爱造访花街柳巷的个个都知道。”
我是个双六贩子,又市回道:
“与花街柳巷本就无缘。这男人这么有名?”
“是颇有名气。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但在吉原一带似乎是个无人不知的角色哩。”
“你见过他?”
“见过。上那头时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