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至少有一个挚交好友。他就垃圾筒一样,无论你有什么苦水,都一滴不留的通通倒给他。
我有很多这样的好友。而耗子不同,他是我的污水处理厂,不仅承担苦水,还负责过滤成纯净水再还给我。
“有事跟你讲。”我斜卧在上岛咖啡的沙发上,无精打采的说。
“奏来。”耗子挺直的坐在对面,漫不经心的说。
我把同样大小的两个红本儿扔在桌子上,等着他大惊失色。
他摘下眼镜,低下头目光锁定了一会儿,又拿在手里来回翻了几遍,半天之后,说了一句:“太丧心病狂了。”
“怕你演出没段子可讲,特来给你生活加点料。”我说。
耗子是个知名相声演员,上过各种娱乐节目以及春晚,经过一切努力,就是与央视无缘。
“这也太下本儿了。不过,我能不能在安慰你之前先问几个问题?”他问。
“请审。”
“谁提的离婚?”
“我。”
“不牵扯什么或出轨或暴力事件吧?”
“你骂谁或不要脸或野蛮呢?”
“看你这样子,不像想不开的。”他端走了我面前的咖啡,说:“不喝这个了,陪你喝几杯酒。”
面对眼前的知我者,我沉重的点了点头。他叫过服务员,点了几杯鸡尾酒。
“那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吧?”他看着我。
“当然,跟你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坦然的答。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什么感想?”他这个问题,是个采访句。
我挺了挺胸脯,面带微笑,如答记者问般的答:“我单身,我骄傲,我给国家省套套!”
他拍着双手为我喝采,道:“好,再来一个!”
服务员端来了酒,我接过后,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顿时威风灌八面,豪气冲九天。滔滔不绝的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就前年啊,我俩闲着没事陪别人去民政局,一问市场价,结婚证才九块钱,我一听太便宜了,我请你吧?然后我俩就领证了。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假装幸福的走在一起的。”
他一声不吭的坐在原地倾听。
“当初结婚,我花了九块。离婚好像也是九块,这回是他掏的钱。这叫什么你知道吗?九九归一。就是说,有时候吧,无论你怎么费劲的兜圈子,还是得回到原点。”
“这话不对。”他说。
“怎么不对了?阿甘说,我们会经常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而我不光是浪费了青春,还亲手把自己变成了二手货。对,没错,你说过,年轻就是用来为自己的无知埋单的”
“我说的不对不是这个。”他打断我。
“那是哪个?”
“现在离婚不花钱。”
“”我无语了。
沉默半晌后,我问:“你说我以后会不会没人要了?你看我还漂亮吗?”
“我看看。”
我抬起头任他看。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跟画皮似的。”
“是吗?我这么好看呐?”
“我说的是蜕下皮来的。”
早知道他没有什么好话,就是不知道会抖出什么包袱来。
“就以我现在这一腔心火,来个妖精都得咬死它。”我继续跟他贫。
“用不着费那劲,比相貌跟精神状态它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我有这么颓废吗?”
“不,你现在非常有斗志。真来个妖精跟你撕吧起来的话,妖精心里真没底。”他说。
我拿起手机,冲着黑屏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