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第21节  第五章c冬菊1

    姜庚土把挑来的客人行李安顿停当后，就向东家姜万石告辞。

    挑了那么多的路, 浑身早已有些汗津津的了, 也有些累。他拿了扁担绳子正从后院想抄小门回家去, 不想拐弯进厨房时，正与急匆匆出来送茶水去前房客堂的东家小女佣竺志莲碰了个正着。

    竺志莲抬头一见是他就忙笑着停下来招呼，说：“哟, 是庚土哥呀，你接三少爷回来了，累坏了吧？一一一一这正好, 快去厨房洗个脸, 歇息。我送了这个就回来。”

    小女佣竺志莲转弯抹角的算起来与东家也有点拈亲带故, 也算是姜万石堂房表姨家的外甥女。她与她的妈柳二婶同在东家帮佣, 都已作了好几年了。柳二婶主厨, 竺志莲服侍主人家的饮食起居。母女俩与姜庚土父子俩同为东家的佣工, 平时常有交往，相互又住得比较近, 因此彼此间都厮混得挺熟, 似乎也很投缘合得来。

    姜庚土进了厨房, 柳二婶正在厨房里忙碌地为客人张罗饭莱。她扭头看见了他忙说：“噢庚土, 你接客回来了呀? 好哩, 快歇息歇息, 吃点什么去。”

    姜庚土说：“啊不了。柳二婶, 洗个脸吧, 洗个脸就回去。我还得帮我爸把毛竹背过溪去。爸在那边等着我哩。”

    “那也不急, 急什么呀。歇会儿再去。”

    柳二婶给他舀水拿毛巾, 一面又说：“庚土, 你给我采来的草药还真管用, 这几天, 我这个胃的感觉就舒服些了。”

    竺志莲送去了茶水果然就忙忙地回来了。她听了也说：“可不是？过去么, 妈这胃总是三天两头的犯痛, 又是打嗝又是放屁, 哼哼唧唧的有时折腾得整夜都不得好睡。吃了你的草药, 我见她安贴多了。──庚土哥, 谢谢你, 你真行。”

    姜庚土说：“是吗? 那敢情是太好了！这草药我也是从人家那儿打听来的。一一一一这个容易, 这种草药山上有的是, 赶明儿我再采一些来就是了。胃痛这病么, 据说还得注意保养, 别老让肚子凉着, 尤其是冬天。柳二婶, 什么时候能在山上打下一只旱獭子来, 我就剥了皮给你焐身子。”

    柳二婶说：“那当然好哇。庚土 , 挺难得的。你真懂事 , 懂得孝敬老人。”

    洗了脸，姜庚土就想从后面小门回去了。竺志莲却悄悄地拉住了他，拉他到桌子边按住让他坐下，柳二婶便从大灶的蒸笼子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来，用碟子盛了让他吃。

    姜庚土是个十分胆小怕事的人，他一见这样，坐在那儿便显得很是局促不安。竺志莲却暗暗捅捅他说：“没事没事的，吃吧快吃吧，笼子里多着哩。”

    姜庚土还有些犹豫，犹豫了多时才点了点头。不想他才拿起一个馒头来往口中送时，那过道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听这声音是大太太陈秋蓉捻着佛珠子进来了。大太太一进来就吩咐：“志莲，热水呢，热水烧好了没有？你三少爷和客人都要洗澡呢。”

    “大太太，热水早准备着了，烧了满满的一大锅呢。我知道客人远道而来，来了是一定要洗头洗身子的。──大太太，他们什么时候洗？他们什么时候洗我就什么时候打热水往澡堂送。”

    竺志莲反应极快，她不慌不忙地应答着，一面早就拿下姜庚土手里的馒头放在桌上，又拿了个食罩子将桌子盖上了。

    陈秋蓉说：“那就好，那你现在就送吧。他们就过去。先洗澡，洗了澡再开饭。”

    “好呀好呀，志莲，你快拿水桶来。”柳二婶招呼着，就拿葫瓢从大锅里往拿来的水桶里打热水，打了水让志莲挑到澡堂去。竺志莲挑着两个水桶去澡堂，回头又向姜庚土挤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