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韬迎头领命。但粗略勘察此堡,乃依山石而建,异常坚固。西侧为高瀑悬垂,东侧看似平湖百里,却是湍水急流,涡漩遍布,若想涉水而过,恐是有心无力。一番估量下,赵将军率三十名控鹤军由侧路摸爬上堡,意在奇袭。
此时,于阗国主李圣天与妙音穿越重围,亦快马赶至,部署西域骑兵从正面攻击,以配合赵将军一干人等偷袭桥头堡。紧接着,脱困出逃的段世子与妙思,披甲换颜的巾帼女将刘莲心和符宫娃相继前来,众志成城,以助孟昶一臂之力。
众人皆做好血荐轩辕之打算,时刻准备协力攻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敢死先锋之动向。只见赵将军身先士卒,以绳索缠身,攀爬于绝壁。三十精兵跟随其后,一个个身怀绝技,飞身入堡,不见踪迹。
东头堡里静得吓人,既不闻一声喊叫,亦不见一人头脑,连丝毫兵革碰撞之声也杳然全无。敢死之士难不成被全歼了?守候于桥头堡外的众人心头打鼓,却都不及孟昶心头万般疑虑来得紧。
敏于心事的符儿忽然想起水云神珠所载之谶语:慧星渡河汉,繁华缀龙眼。东宾归远来,六六齐升仙。“江水分流,自入‘河汉’;孟昶真君,便是‘龙眼’;马楚远来,则为‘东宾’,‘六六’成双,岂不是……”冥想于斯,符儿只觉眼皮直跳,“难道西蜀亡国之日就在今朝?”
半日仍不见动静,李圣天遂下令白马骑士伺机强攻。突然,高阶之上,门洞齐开--赵将军竟毫发未伤,英气勃发地迎门而出:“有请圣上!”
孟昶先是一怔,继而掸土整衣,携一路紧随之安婕妤昂首入堡。
“其余人等暂且回避!”赵将军躬亲示范,引三十军士逐一出堡,列候于门前。众人不解,赵将军亦不语。
“快看,廊桥上的可是花蕊夫人?”好奇的军士相互传唤,窃窃私语。
“是啊,小五怎的会在那桥上?”妙思不解。
“金箔覆面之人究竟是谁?”妙音揣摩着。
“那匹马儿……不正是荣哥儿送给二哥的‘司徒金盾’!背上驮着五姊姊与……二哥!二哥!真是二哥!”符儿心头乍喜,却转念忧虑:“二哥喜之五姊,五姊却嫁予皇帝为妃,在这紧要关头,二哥该不会携五姊私奔罢?五姊姊会应允么?”符儿的心思又打上了结子,不住地摇头:“先不想这些个儿女情长之事,神珠既题曰‘水云流换’,又有颂云:晴柔尚可欲尤奢,艮止未止化为泽。衫衣破补金丝啮,河起波澜吟洞歌。眼下四面环水是为‘泽’,二哥金箔覆面是为‘金’,加之五姊封‘慧’嫔,又神山神女齐聚,此情此景,皆合命理,西蜀之国真真要顺着这江水‘流换’了么?”
且看廊桥风云色,眨眼变换风景!
一方是赵九金箔覆面,与花蕊同骑一匹遍身金黄的“司徒马”,另一方是素衣素冠之孟昶与素发素颜之安氏婕妤站立马前。
“臣妾参见皇上!”花蕊意欲下马行礼,却为赵九拦阻,只好低眉问询:“皇上可还安好?”孟昶初见此情此景,不由得与安婕妤对视一番,继而故作镇定地答着:“烦劳夫人挂念,一切安好!”
问安之后,四人皆沉默不语,气氛甚为尴尬。赵九见孟昶牵手抚慰胆怯之安婕妤,轻蔑道:“久闻蜀国皇帝‘至情至性’,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孟昶并未接话,微微一笑,依行江湖之礼拱手回言:“有劳勇士仗义出手,朕与夫人就此拜谢!”“夫人?哼哼,哪位夫人?”赵九心有所郁,故逞口舌之快,出言不逊。
花蕊听赵九所言,知其未有半点退让之意,遂颔首相劝:“我敬你,一则因你救我于水火;二则因你谋兵攻下这堡垒。此二举,于国于上皆不失为义举。丈夫应有鸿鹄志,绝非狂妄!若见这般小肚鸡肠,不免有失大将风度!”花蕊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