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歇歇,这林中瘴气过甚,或许小公子并不是逃走了而是”刘权跟在战倾尘后面说道。
“侍卫!”战倾尘喊道,一个身影就跪在他面前,“孤命你看好十一,你将人弄丢了孤要你何用?!”
说着,绯衣人绯袖一拂,一手取下刘权身上的佩剑,刘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战倾尘刺向那侍卫。
有是“哐当”一声佩剑被银刀挡下了。
“崔琰!你以为孤不敢杀你?!”他绝美的凤目变得通红,剑又指向冰玉流光的主人。
“崔琰不敢,只是若是十一知道为了他您取了此人性命,十一定会难过的,崔琰不想十一难过。”崔琰平静道。
无人知道崔琰此刻的想法,或许他是想为十一拖延时间,绊住这头狼,如果十一真的走了,那也不会是一件坏事,想到这里崔琰更多的是欣慰。
太子,来生崔琰定会好好侍奉您左右,希望您能周游天下,代我看看芙蓉城三月雨纷纷,扬州城的废池乔木,还有江南的烟雨佛寺,思及此他的唇边溢出一抹灿烂的笑
可那笑刺痛了战倾尘的双目,让他觉得有一种美好他此生都可望而不可即
“两个都给孤押下去!”绯衣的男子厉吼一声,弃了剑朝密林深处走去,步履匆匆。
十一觉得自己越走越远,直到身后已感觉不到那侍卫的身影。
再抬眼,烟雾弥漫,密林之外突见一条溪流。
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人引她来这里的,十一中衣内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果然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前方竹林处出现一个白影,竹林寂寂,风卷修竹,徒生一许凄然。
那人就站在溪水对岸,十一猛地抬头,睁大双目,想看清男子的容貌,却见那人以扇遮面,徒留一双琉璃色的美目。
那琉璃美目
十一心头一颤,小短腿僵硬的向前迈了一小步,喉咙艰涩的动力动,想让那人站住,让她看清他的容貌。
那人似乎有窥探她心思的能力,她越近,他越后退,眼看就要看清他的容颜了,他却白袖一拂,袖间一缕紫藤的清香袭来,十一不甘的闭眼倒地
“沈墨”
“哥哥”
琉璃美目祸世妆,那琉璃目像极了当年的沈墨,或者说,分明就是沈墨。
昏睡之中,十一感受到那人冰凉的温度,他搂起她的腰身,将她的小脸贴入她的怀中
她睁不开眼,却能听到那人在她唇边耳语:“我会去战王府找你,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扫过她的心弦让她胆战心惊。
沈墨是你还活着吗?为什么这个人的气质还有声音,还有那一双琉璃美目皆与梁王沈墨无异?
再见,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好想现在就看看你,请你不要走
战倾尘找到十一时,她躺在密林处的一颗大树下,她睡得很饱,补足了昨夜的睡眠,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似乎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时,三岁的她在御花园里踢蹴鞠摔了一跤,沈墨正好从太傅那里下学,见她摔得狼狈便将她扶起,还给她用袖口擦拭着脸上的泥土。
那时候的沈墨,还真是温柔呢
可是转眼,又是锦禾十二年的冬季,十四岁的梁王起兵造反,那一夜他一身水蓝色的衣袍在白色的战马上飞扬,那双琉璃美目染上了凄凉的殷红。
父皇不喜他的琉璃目,说那是祸世之兆。
她总可以感受到父皇看着沈墨就如同看着衣袍上的污垢一般,一种他想甩掉却已生长进她父皇心里c肉中的污垢
那一夜,父皇握着她的手,将匕首插入了梁王的胸膛。
她不信,那个清风皓月的陌上公子会是什么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