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夏雨伴着夜风吹打在窗棂之上,沙沙之声时缓时急,高低起伏,犹如一曲轻歌,在幽深的夜中听来分外清明屋内烛火明亮,顾长风四肢伸展,上身的官袍已被褪去,整个人半裸着平躺于床榻之上紫璇从腰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布卷,放于榻前后横着展开,一条逾尺长的布带映入顾长风眼帘带子蓝绒丝面上泛着点点寒光,整齐的摆放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因为身为军人常年练武不懈,加之顾长风洁身自好,从不纵情酒色,是以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臂膀肌肉高高隆起,胸膛宽阔坚实,紧绷的腹部没有一丝赘肉,映衬在古铜色皮肤下充满狂野阳刚的男性美紫璇左手在布带上一掠,一把银针便摄于掌中,动作娴熟流畅她右手在顾长风的胸膛轻轻扫过,随即又在几处穴位轻轻按了按,凝眸不语顾长风只觉得面颊火烫,呼吸急促,记忆中他成年后还从未在任何女性面前这般袒露身体现下他几处穴道已被紫璇封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清泉下的岩石,鱼儿在上面轻巧的游走今年他已二十有八,身为家中独子却孑然一身,就大户人家来说已不大合理尽管贵为兵部尚书的父亲曾经他安排过不少官家小姐为伴,但无一例外的被他拒绝,因为他清楚的明白那不过是一件操纵他人生规划的交易——成亲转任晋升空间更为广阔的文官,为家族谋求更大利益他自幼体弱,后来被家人送去武当习武原本目的在于强健体魄,但结果却是在给予他一副强健体格的同时也洗去了他骨子里的文人血液,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武者,并乐于这个转变正如顾长风喜欢领兵,向往辽阔的大海他钟爱的是那种直来直往,自由广阔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是一个天生的军人,对于父亲为他规划的文官生涯,对那种成日案牍纷绗饮酒高会的生活从内心感到由衷的抵触和恐惧于是顾长风以种种理由推脱婚事,终于在父亲的愤怒中仓皇逃离家庭,远赴福建上任但即使脱离家庭的桎梏,三年过后,他也依然孤家寡人,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在感情方面是不是有问题今年正月后父亲密集的书信已经毫不掩饰的表明对他逃避家族责任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所有的书信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一句话:今年底为止,要么回京成亲,要么永远别再回来!顾长风在郁结难解中引领西班牙人登上黑木崖,机缘巧合下遇到曾两次压倒性击败自己,但又两次缘悭一面的东方不败有幸一睹传说之人面具下的绝世风姿,代价是领受了十四道封穴半年,神人给出准确无误的宣判在获知自己生命仅剩半年后顾长风反而有一种释然,对于濒死之人,成亲仕途都已不重要了但在这一刻,顾长风方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方懂得生命不应如此轻率的挥霍微光流转下,眼前这个女子美得让他心动顾长风寂然无声中欣赏着眼前女子的柔荑,手指纤长秀丽,肤白若雪,也许因为常年用剑的缘故,骨节略大,指尖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硬茧但在他看来,这并非是缺点,反而更映衬出她和寻常官家女子最大的不同:生机纯粹的,非雕琢的生机他感受着这生机对自己肌肤的厮磨,体验着它滋润自己的心田“那么紧张干什么?都是江湖儿女,我又不是没见过”紫璇说着手掌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放松点,我要施针了”“前两天是你?”顾长风微窘中稍稍品味对方的话,即刻明白自己前两日昏迷中的那些模糊感觉并非做梦,本不连贯的碎片组合成一个事实,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早在自己昏迷中她已过来帮自己治疗“废话”紫璇笑叱道,眉梢挑起,在顾长风的心湖之上映出一道彩虹“平心静气,我要开始了”说着紫璇笑容一敛,全神贯注的把一根根雪亮的银针分别插进那隐隐作痛的各处穴位她先是挑出些略短的银针自左右膺窗乳根期门商曲章门共十处穴位轻轻刺入,而后慢慢捻动,直至银针入肉两分片刻后,十根银针储在肌体上微微颤抖,仿若仙鹤羽翼左右张开紫璇退一下,又拿起四根银针,和方才相比,这次的银针要长出一倍“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