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今天算你点高,临时接的活去运件新衣服。跟叔走吧!
我记得爷爷说过,这地方不能叫死人,得叫新衣服。
一来是怕家属听了伤心,二来也是怕刺激到死者不得安宁。
这新衣服只是个统称,往细里说还有很多讲究。
要是碰到十四岁以下死的要叫鞋子,三十五以下死的叫短袖,六十以下死的叫短裤,九十以下死的叫长袖,九十以上死的叫长裤。
殡葬这行戏称为亡魂摆渡者。
但行业内部又有细分,搬尸体得说运衣服,入殓室得说试衣间,焚烧尸体叫烧衣服,焚化间叫天堂号,火化工叫天使。
就连骨灰都叫的那么诗情画意,称为春泥。
取化作春泥更护花之意,也就是说人死了还会继续庇佑活人,血脉相传,永在身边,给家属减少一些悲痛思念之情。我没得选择,我相信爷爷,就要相信迟叔。
我跟着迟叔来到殡仪馆后门,远处是个大车库,近处也有很多停车位。
进门的位置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九座mpv,车身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车了。
;老迟头你跑起来,今天得拉好几件呢,到点我就下班,你自己开车拉去。
坐在驾驶座的是个中年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看我们来了,他急忙把头探出来催促着。
说完他吧烟蒂丢出车窗外,开始发动车子。
迟叔明显加快了速度,憋着一口气向前冲着。
他急得是满头汗珠,可还是时刻关注着我的状态,生怕走太快我会跟不上一样。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歉疚,想必他是为了接我,才耽误了出车。
上车后迟叔一边表示歉意一边介绍道:;复生,这位是咱殡仪馆的老司机阮威,以后你叫他威哥就行了。
;威哥。我不情愿地喊了一声,这完全是给迟叔面子。
阮威从车镜里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还得再等会,现在堵车,谁说凌晨就不堵了,路上全是送葬的……
迟叔像泥鳅一样钻进了灵车。
他把拐杖放在座位下朝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又看了眼阮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挨着迟叔坐在了第二排。
刚一坐下我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可想而知这空气堪忧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后背麻酥酥的,时不时我就得回头看看。
我看到后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金属箱,有贴化字的,有贴出字的,还有一个贴张字的。
最让我排斥的还是那个平板推车,也不知道上面躺过多少具尸体。
;小爷们儿,老话讲人有三盏灯,一盏在头顶,两盏在肩膀,回一次头灭一盏,有灯在就能辟邪,灯要是都灭了,你就得中邪!
迟叔说着,从后座拿出了一对八成新的假腿,十分娴熟地开始穿戴。
我可不想再中邪!
只能极力克服内心的恐惧。
我听爷爷说起过,湘西赶尸人,也有同样的忌讳。
赶尸人只能摇铃来操控尸体,从赶尸开始,不管发什么,不管路途多艰险,都不能回头。
不管身后有什么异响,不管是风吹还是尸吹,就算尸体的爪牙搭在后背上,也不能回头看。
一旦赶尸人回头,尸体就会倒下,再也扶不起来了。
而那些尸体,有爆浆的,有暴毙的,有暴徒,有传染病的……
一群死法怪异的尸体,紧紧跟在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