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颜回了子衿殿,夙笑和司嘉在等她。
两人坐在一起,夙笑手上拿了样东西,淡淡的金黄。她将其递过来,夙颜才看清楚,正是之前被魔鈅王的人取走的手钏。
“颜颜,你的东西。”夙笑说,声音里有些哽咽。夙颜吓了一跳,抬头看她,却见平日里多数时候都冷着一张脸的人,竟红了眼眶。
她这才想起,她失踪了这么久,她们定是担心了。她心下一酸,也要跟着哭出来。司嘉连忙打住她们:“够了啊,好不容易平安相聚,就不能笑一笑吗?尤其是你,颜颜,你一哭可就没那么容易收住,你可想好了再决定要不要哭啊!”
夙颜抹了把眼睛,破涕为笑。夙笑也背过身擦了擦眼角。半晌,三个女孩儿抱在一起。
夙颜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当晚,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夜风微凉,三人身上只盖了层薄被,却也不觉得冷。只外面有迷离的星光,璀璨的灯火和稀疏的树影。不知不觉间,已渐渐染上了夏夜的味道。
夙颜想,明日,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她竟然有些忐忑,像茫然进京赶考的秀才,在科举前一日夜晚思绪漫天,辗转难眠。
司嘉睡在右边,闷闷道:“颜颜,明天,你可就要迈出嫁给常亦楠的第一步了。”
“是啊!”夙颜也感慨,“怎么了?”
“没什么。”半晌,司嘉答道,“只有种养了好多年的女儿要被别人领走了的感觉。”
夙颜笑着,踢了她一脚。
其实,夙颜是真的觉得她还好。
她和常亦楠都很好。
她真正挂念的,还是夙笑。她闭关六十年,出关后又没见过连朝歌,夙笑也未曾提及过他,她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笑笑。”她问,“你和连朝歌……”
“挺好的。”夙笑说,她半睁着眼,眼珠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夙颜放下心来。夙笑性子冷,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想必连朝歌是真的对她很好。
三月二十九,立夏。
晔神女大选在神界千千万双雪亮的眼睛的注视下,终于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想要参与角逐的女神仙们早早便托了关系,名号记录在册。成群结队或驰名已久或闻所未闻的女神仙不知从天上地下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纷纷洋洋涌向烨神宫。一时间,烨神宫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这一天,天高风清,万里无云。
今日是大选第一天,比赛还未开始,只在烨神宫外派了人手,木森和天帝手下的一名男子一同领着人,在外核对信息。
想要参加大选的人千千万,可最终能在烨神宫内一较高下的,不过十来人。
夙颜搬了根凳子,坐在景岚殿二楼回廊上看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磕了粒瓜子,咂咂嘴,感慨:“真疯狂。”
司嘉趴在栏杆上:“可不是。”
夙笑坐在一边,淡淡道:“人之常情。”
夙颜乐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怎么就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如若不是她应了流寂的要求,又要嫁给常亦楠,她是断然不可能来凑这个热闹的。
然而她还是凑了,不仅凑了,还凑得别人彻底没戏。
夙颜沉思半晌,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她羞愧!
第二日,才是真正的角逐。
晔神女这样重要的神位,选立一事自然非同小可,上下三十六重天,凡是品阶足够的神仙,除了隐世的玄尊靳遥,都按制亲临,没入人群,充当一个路人甲的观战角色。
当然,说得高级点,这应当叫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