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魔帝入土的皇陵。
魔界最北端,最凄冷的地方。
常亦楠解开入口处的封印,踏步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晋宇。
魔帝的灵柩,停放在中央墓穴水池中的浮台上。孤零零的一方木棺,完全看不出主人在世时的风光。
常亦楠站在水池边,身上有墓穴上方透光孔漏下来的光,忽明忽暗。他看着魔帝的灵柩,眼神比那束光更晦暗不明。晋宇看他两眼,安静地退了下去。魔后遗体到现在为止依旧不知所踪,夙颜上神也下落不明。但最关键的是,始作俑者身份已是呼之欲出,他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曾有所动作。
以常亦楠对魔后和夙颜的感情,只能说他此时必定是有所顾忌。
这种事,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事实上,常亦楠心里真的不太好受。
夙颜失踪,他知道是谁所为却不知该不该即刻动手,了结这件事。因为,他脑中,一直回荡着魔后去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她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几近透明。偌大的寝殿,只有他们两人。她在他的耳边虚弱地喘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他说,亦楠,别恨你父皇,确保娇池无恙。
她的一生,辛酸苦楚,到头来,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如今,在她的遗体丢失后,在他的未婚妻失踪后,他守着她留下的这句话,不知该怎么办。
她后半生都对魔帝避而远之,却让他不要恨他。总不会是凄凉一生,到死幡然醒悟吧。再者,要醒悟,这首当其冲的,也该是魔帝才对。而娇池,那是她还只是单单纯纯的一个公主,与魔后关系不好不坏,魔后又怎会到死都惦记着她。
只可恨魔帝也已去世,他连个可问的人都没有。
他飞身去到水池中央的浮台,透过水晶棺盖看见了里面规规整整的一套魔族朝服。魔帝死后尸身化作飞灰,只有这一套常穿的朝服留作衣冠冢。
“母后留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只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常亦楠淡淡道,“你的死,娇池也有份,夙颜这么久以来受的苦,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灵识,就给我些指引。这个娇池,我为何要保,与你,与母后,又有什么关系。”
他手上使力,水晶棺盖渐渐移开,上方反射的光渐行渐远。
厚重的石门渐渐打开,晋宇急切的身影一闪而进:“殿下,查到夙颜上神被关在何处了!”
“知道了。”常亦楠淡淡答道,手上动作未有半分停歇。
"殿下!”晋宇显然急了,又叫了一声。
常亦楠斜他一眼,眼中有不动声色的冷冽:“本殿都不急,你急什么!"
晋宇一噎,说不出话来,只站在原地不都了。
水晶棺盖完全打开,常亦楠伸手进去,灵柩除却棺盖外,都是上好的檀木所制,他摸索了一周,并没有什么发现。他又扶上那一套衣服,从镶着黑宝石的领口一直到绣着麒麟纹案的衣摆,也无特别之处。
莫非魔帝并不知这其中隐情?亦或者他并未留下什么线索?
常亦楠不死心,又从下往上摸索了一遍。突然,他所有的表情都微皱在一起,白皙修长的中指来回摸索。
腰带中央,有一处极小极不显眼的凸起。
常亦楠迅速将衣服翻过来,手指几番比划,已从腰带后方封口处取出一截精致小巧的骨头。
不远处的晋宇,一瞬间脸色煞白。
神界,烨神宫。
景岚殿里,难得能齐聚这么多人。
流寂,连朝歌,夙笑,司嘉,木森,甚至连天帝都在。
流寂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无奈至极:“这都是怎么了?”
连朝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