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私下里弹劾一事,很快便传开了,前朝后宫,有相信赵宸珏的,毕竟他温润刚正的性子,相处过的人都了解。当然也有听风便是雨的人,说是赵宸珏身为天子无视纲常强抢自己的外甥媳妇。
不管那一种情况,宫里坊间也只是私下议论而已,毕竟赵宸珏是当今天子,倒还没人敢出口责骂的。可瑾妍就不同了,凡是提到她名字的,那都是骂声一片,没一句好话的。
这些事,温室殿当然没人敢提的,都藏着掖着,生怕一不小心被瑾妍知道了。
当然,赵宸珏也是有吩咐过曹平安的,这些事切不可传到瑾妍的耳中去。
温室殿的人不全是因为得了曹平安的指示才禁论止语的,除了杨尚宫和奶娘张嬷嬷,其他人都跟瑾妍处过一段日子了,瑾妍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绝对是个重情之人。骂声中那个无视感情、朝三暮四的人,没人相信是瑾妍。毕竟平日里点滴相处才能更加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再说了,瑾妍跟圣上间的感情起伏,众人也都看得清楚明白,瑾妍小姐又怎么可能跟秦公子有过感情瓜葛呢?就算有什么,那也是秦公子单方面的吧!
好在瑾妍在宫中除了梦依也没有熟人了,梦依自打从甘清宫回来后,就以养病为由而禁闭宫门深居简出。瑾妍的身份当然不好前去探访,也只有从曹平安那儿打问些梦依的情况。曹平安只说病已大好,苏美人趁着年关未至调养身子呢。
除了梦依,瑾妍更没有需要串门的地方了。所以,瑾妍日日待在温室殿照料着念慈,众人也就不再担心那些个风言风语传进了瑾妍的耳中。
念慈还小,每日里除了喝奶拉撒,就是睡觉了,瑾妍白日都是将她放在偏殿,念慈偶尔也会睁着乌黑圆溜的大眼,看着瑾妍,瑾妍有时逗弄一会儿念慈,有时把她当个大人似的,絮絮叨叨讲些无关紧要的话,今日的天气啦,午膳的辣子鸡有多辣……当然,瑾妍还会讲些故事,她最喜爱的神龙炎帝自然是常客,吴刚伐桂,大禹治水,共公触山,女娲补天,各式各样的神话,瑾妍讲的故事绘声绘色,很是用心。奶娘有时在旁,也不禁生出感想,这孩子跟着主子,也算是她的造化了,想来亲娘也不过这般痛爱了。在这宫中,好多公主还没这个命呢,毕竟皇家亲情淡薄。
赵宸珏回到温室殿,总是先来偏殿看看瑾妍和孩子,时间久了赵宸珏也学会了如何抱孩子,只是他政事繁忙,急急匆匆看上几眼,伸手摸摸那胖嘟嘟的脸蛋儿,倒是极少抱孩子。
曹平安时常感叹,在温室殿里,瑾小姐,圣上以及那个孩子,他们的相处,不就是寻常百姓家里幸福温暖的一家三口吗?
十七爷和褚非离偶尔也来,有时因为商讨政事,有时只是来闲坐,吃顿午膳或是晚膳,若是晚膳,瑾妍下午得了消息,便将孩子交给奶娘,自个儿下厨,几道家常小菜,大多是她自个琢磨的新菜式,并不是些什么稀罕食材,但是做出来却是味美形雅,吃过两次后,褚非离和十七爷都来得勤些了。
十七王妃也爱吃食,口味和瑾妍甚是相同,只怕私下里也是常做饭菜给十七爷的。大家都觉得十七爷常来温室殿用膳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大家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自打王妃离开后十七爷很少言语,可坐上饭桌,他的话就多了起来,从菜品,味道,乃至做法……
问者坦然磊落,言者温柔细致,闻者心中黯然。
十七爷对念慈依旧不热络,但相较于在王府的时候还是有所改变的,在瑾妍或是赵宸珏逗弄孩子的时候,他也会在边上伸长脖子看上几眼,虽是淡淡地,就像看着别家讨喜的孩子一般,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那种嫌恶的神色了。
有一次,瑾妍在偏殿唱歌哄念慈入睡,自别院进来的奶娘看到十七爷站在窗前,神色中满是温柔,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似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