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闯了大祸了。面色yīn沉的他咬牙切齿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正预备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罪责都推在闹事的举子身上时,却只听后头突然有太监高声叫道:“吏部尚书夏大人到!”
作为皇帝还是齐王时候试行科举而取中的真正第一批人才,夏守义在朝多年,威望自然非同小可。一身官服的他在几个太监的护持下排开一众军士匆匆来到了一众举子们的面前,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碎裂成几块的牌位,还有那个脸上发白被人架着的年轻士子,立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文华殿议政之后,他就硬是求见了气怒攻心的太子,一番有理有节的抗争下,终是说服了太子,这才能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
“尔等所求太子殿下已然深知,当下就吩咐人立时彻查。倘若今科会试的榜单确实有所不公,太子仁善公允,必然会即刻请示皇上,力争今科榜单重录,还你们一个公道!”
夏守义的声音并不大,但此时此刻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响在众人心头,一时间刚刚在他出现时还有些鼓噪的士子们立时安静了下来。直到这时候,他方才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亲手一块一块把那碎裂的圣人牌位全都捡拾了起来,又用衣裳的下摆小心翼翼兜了,这才转过身子看着顾振及其身侧的赤忠。
“威宁侯,赤将军,圣人牌位被毁的事,别说我朝,前头数朝也是闻所未闻!今日之事,即便是我朝开科取士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可也不容你们如此为所yù为,你们等着听参吧!”
眼见夏守义冲着一众举子毫无高官架子地长揖谢罪,对自己却是声色俱厉,顾振险些没一口血喷出来。
这老儿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必然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派人去看住了夏府,所以他才如此报复!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斜睨了旁边的赤忠一眼。见其赫然毫无反应,仿佛不知道听参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顿时更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父亲这些旧部都是些什么死硬xìng子?怪不得二叔顾长风春风得意,而父亲却是战功赫赫英年早逝,紧跟着这些旧部就再也没人接手!
第二百五十二章美人心计,赵王世子回京!
当会试榜单再一次在贡院门前张贴之时,贡院街上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两位主考副主考的位子尚未坐稳,就被下了狱的翰林院老学究虽说窝着一肚子委屈,但满京城的举子们却仍然有不少人心怀不满。
南六北四的取士比例,远远没有出北方士子们这次心里憋着的一口大气。尤其是那些自忖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最后却依旧榜上无名的北地名士。然而,吏部尚书夏守义起头亲自来安抚今科举子们,又亲自将圣人牌位的残片送回了孔庙行过礼,随即承诺一定会重新请来圣人神主,惩办先前胆大妄为的赤忠,最后回宫复命之际却又辞谢了亲自主持会试重新读卷,举荐了几个清正博学著称的翰林,这林林总总的行为为他在朝廷和士林民间都赢来了深深的赞誉。
就连太子在面对夏守义亲自递上来请惩办金吾前卫指挥使赤忠及威宁侯顾振的奏折,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将其撂在了一边,旋即就看向了再次为自己请脉的御医。
“究竟如何?”见人yù言又止,太子不禁心头火起,“孤如今年轻力壮,不过是一时气怒攻心以至于偶尔吐一口血,你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给谁看?”
“太子殿下恕罪!”那御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随即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虽年轻,但这些天郁气内积,一直未曾请脉服yào,所以伤了肝肺,之前在文华殿上方才会吐血。虽只是第一次,但若不能去了病根,日后却会留下隐患,不利于……”
“不利于什么,危言耸听,你给孤滚出去!”
太子声色俱厉地质问了一句,见那御医嗫嚅着只不敢往下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