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拎上了舞台,人人看得清她,她却看不清台下人,也没兴趣看清。
“恭请造主——”马何一抱拳,就听噼里啪啦抱起无数结实胳膊粗老拳。
古人讲起排场来,绝对比现代人还夸张。
兰生正想着常海今日坐什么花的轿子来时,只见人海分开,走出摩西——不,走出十几个人来。为首就是常海,身后几乎个个留胡,只有一个份外清爽。后来她知道那人叫今涛,长风最好的大造匠之一,与常海齐名。
常海朗声,“兰大姑娘身后大门紧闭,竹架棚子高耸不拆,确定准备好了么?”
终祭闹大,一来因为兰生是女子,二来长风几位元老的推波助澜。长风失利于齐天,急需一场威吓震声。
说到大门,大门就开,却只出来铁哥,和无果立成一排。
兰生道,“长风若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拆墙拆棚。”
“拆墙?”常海这才发觉门墙皆旧。
“是啊,这块地换了主人,当然要满足新主的要求。新主说今日看客多,门墙阻挡视线,不如拆去,大家也好瞧清长风如何检验屋舍筑造,如何为百姓谋安居乐业。”兰生话中打趣的兴味浓浓。
她对常海没有私怨。而常府大小姐伊婷,拿了古怪的yào粉来,到底也没做坏事,让车非微弄了个顺水人情。倒是常海磊落,怕yào瓶掉在工地让人捡到误食,特意写信告知了她。白羊祭,只是她跟长风造这个大组织的对抗。
常海的立场也一样,身为造主,不能坏了老一辈传下的规矩,除非兰生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不是兰姑娘所造,长风也不会验。旧墙旧门,拆还是留,随姑娘的意。”
兰生对铁哥微微点了下头。
铁哥冲墙里高喝,“兄弟们,开砸!”
风水总要轮流转。
第160章 瑰宝
不见人,只闻声,白墙如豆腐,乌门如纸板,人人还盯着灰尘瞧的时候,罩竹棚的油布就这么掉了下来。
竹架其实早就拆了,挂着的油布成幕帘。
要么就别吭声,要么就做到他人仰望的高调。高调的兰生此时目光却很冷,扫过那一双双开始呆怔的眼,笑也真刁。
“验吧。”她让身做了个请势,优雅万芳。
“请验!”尘土沉淀,她身后出现整支工队,人数只抵长风身上一根牛毛,却冲天牛气。
斧头拔了一半,锯子沉在手里,榔头锤子拎不起来。该摆祭桌上白羊,马何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今涛走上一步与常海并肩,两人神情相似,均敛目凝视。
兰生造了什么?
楼,楼宇,三层高。
一层不堆石砌高基,只离开地面一掌,拼着白石墨石,四边正方。
但引人注目的是,九根洁白如云气的石柱,以外四内四正一的比例分布,由细到粗。扎楼角撑斗宇,浮呈着绚烂的彩画。九幅组成一卷人人皆知的大荣道家名画,百仙驾云听道图。
这些神圣的云柱之中,立着一根突兀却别具一格的墨木。正是初祭留下的那根残柱,如今竟变成一支漂亮的毛笔 。砸出来的那个洞干脆挖空,用小小雕版画六面串在中间,风吹就转。好似为了表现逼真,笔尖下故意一点墨黑。
地为纸,墨柱为笔,白柱为云,百仙飞升,天地留真宝。谁能想到,道家的名画和传说,能赋予造物如此明亮膜拜的灵美。
二层木构造,比起一层天柱仙图给予的敬畏惧服之心,似乎能平易近人。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方圆之间,十六角面。漆了酒红的棂栏镂空。看客们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雕着一则寻仙传说。栏台下伸着短檐,有些波浪起伏之感,却是瓦色深浅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