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宝斋门前已经被人群围满,林子鹿他们只能在包围圈外驻足。
此时林子鹿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头发高高束在脑后,手拿一把折扇,颇有几分儒雅书生的气质。
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留宝斋的匾额。
“娘子,你没有胡子。”临开口提醒她。
“你懂什么?这叫做演戏演全套。”林子鹿白了他一眼,一脸全天下我最懂的表情。
“噢,不愧是我娘子。”临点点头,崇拜地看着林子鹿。
留宝斋里,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谦谦公子,眉眼柔和似水,气质温润如玉。眼睛狭长,一颗细小的泪痣不偏不倚刚好点缀在左边眼角处,唇色略淡但很饱满。
若这人是一个女子,那肯定是一个惹人怜爱的绝代佳人。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女气,温润得恰到好处。
“公子,这门口堵满了人了。”站在男子面前的是安乐县留宝斋分号的王掌事,而被唤作公子的人,就是留宝斋少东家苏钰漓了。
苏钰漓不徐不疾,拿起旁边四方桌上的茶,揭盖细嗅茶香,再放于嘴边小口轻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王掌事如痴如醉,不忍再出声打扰。
“王掌事,能否将你方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待苏钰漓品完茶对掌事吩咐道,他的声音不似一般男子或浑厚或沙哑,倒是向从远方传来的梵音,空灵又缥缈,让人难以捉摸。
“王掌事?”见王掌事没有反应,苏钰漓又再次开口。
“哦哦,对不起,公子。奴才刚刚是在想门口的那些人,在想门口围着的那些人怎么办?”王掌事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自己刚才其实是被公子的优雅给迷住了,这可是对公子的亵渎,要是有旁的人在,他就死定了。
“外面聚集了很多人了吗?”苏钰漓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袍随之下坠,丝毫没有褶皱,伴着他的走动,蓝色丝线绣的波浪在下摆处摇曳。
“呵呵,来人了正好,我怕的就是不来人呢。”苏钰漓勾唇一笑,好似一股茶香晕开,还不等王掌事回过神来,他就往外走去。
“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少东家有话对大家说。”王掌事大步向前率先打开门安抚群众,由几个护卫护着苏钰漓出来。
一见到这个帝都过来的大人物,人们都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女子,个个面红耳赤,有的甚至尖叫起来。
苏钰漓淡淡地扫了一眼兴奋的人群,轻抬右手示意大家静一静,而人们真的瞬间停止了吵闹,甚至是呼吸都小心翼翼。
外围的林子鹿两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见这些人像是疯了一般,一会儿喧闹得旁人说话都听不见,一会儿又静得掉根绣花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娘子,这些人得了失心疯了吗?”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临天真地开口问到。
霎时间,上百双眼睛看向他们俩,临觉得很惊奇,因为他们的表情都一模一样,而林子鹿觉得小心脏都快吓掉了,就像几百支机关枪扫射过来一样,突突突突。
“各位,你们继续,继续。我弟弟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林子鹿赔笑道,又一手拍在临的屁股上,有模有样地教训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乱讲什么实话呢?”
忽然,林子鹿只感觉背脊发凉,心里暗暗想。呀!这气氛,这感觉,咋这么渗人呢,都不敢回头了。
“呵。”那是一道清冽文雅的笑声,而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也随之传来,林子鹿背后的危机顿时解除。
一见事情有了转机,林子鹿拉着临拔腿就跑,瞬间就不知所踪,苏钰漓只来得及看见他们的背影。
这俩人,真是有趣。
一 一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