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淡定的很,或者说他可能觉得她无聊得很,也懒得说话,懒得看她一眼,她也不知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迷茫了很久,慢慢伸出手去,想着干脆自己把车门开了下车算了,免得气氛僵得让人难受。
她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人拉过去,陆一宸只以为她是想通了,伸手来和解的。事实上这本来就不算个事,再闹下去他都觉得好笑了。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拽,笑盈盈说:“想通啦?这才对么。”又敛了敛笑,低了低声音道:“你这表情还真委屈,可你哪有我委屈?我现在才知道那么多年你都还不能完全信我。我今早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可昨晚……昨晚哪有精力记得那事?我昨天夜里没睡好倒是真的,但那是因为我发觉你这几天像是想生病的样子,正好我可能得出差一趟,在想要不要推迟几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别憋着,索xìng一块说了吧。”
许佑恬愣了半晌,觉得这变化有点出乎意料且突然,良久,也低下头:“唔,没什么了……噢,不满意你刚才那么凶。”
“我真该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比比看到底谁凶。”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坐回位置去发动车子:“我们还是得去趟肯德基,为了让那小子去他爷爷那呆会真不容易……为什么他那么黏你?”
许佑恬嘟囔说:“因为你凶呗,又总是不爱理他。”
陆一宸眼风轻飘飘地送过来:“是么?那我以后可得多跟他相处相处。哦,这样吧,明儿婚宴上我就只管看着他吃饭,敬酒什么的就都jiāo给你了。”
“……”
☆、沈昱城番外(一)
沈昱城小的时候,对家人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或许是因为刻意去遗忘,他记不得太多事情。在那些很有限的回忆里,那个被他叫作爸爸的男人对他严厉有余宽容不足,更多的时候是疏离,看他的眼神时常复杂而奇怪。而家里另一个强势的女人,平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在他身上,只有在和他父亲发生大的争吵打斗之后,才会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抱着他哭,失掉平日所有伪装的仪态。眼泪从他的衣领钻到他脖子里,冰凉冰凉。
他那时候那么小,没有什么心疼她的感觉,只有害怕和迷茫。
在一次周期xìng的争执之后,他呆呆地站在父母的房门前,沈世鸿走出来时见到他,厉声说了一周以来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你在看什么?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别老让我看到你!”
家里的保姆飞快地过来把他带走,离开前他听见房里母亲声嘶力竭地喊着“难道小城不是你的孩子,只有那个女的生的才是?我告诉你,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光弄死那个孩子,我连那女的也弄死!”,他听不懂。
周嫂抱着他在自己房里坐了一阵,不断地安慰他和哄他,可能是怕他伤心难过,但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半滴眼泪,也没有什么情绪。他听到周嫂在自言自语,应该不是说给他听的,但他却也记住了。
“希望你不要怪你爸爸,你出生了,可那个孩子却死了,他看到你难免会想起来那些不好的事情,其实他是疼你的。”他当时不明白,长大后明白过来,却也没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家算得上是旁人口中的那种富裕家庭,但他的童年并未像电影里那些生活奢华丰富的小孩一样,而是平淡到让他觉得时光冗长,起初平淡里还偶尔有一些心惊ròu跳,但久而久之习惯以后,也就只能淡到发苦。
他十岁左右母亲就变成医院的常客,后来索xìng就住在了那里,或者应该把那个地方叫做疗养院才对。他知道这么想不应该,但他真的觉得即使是这样空旷寂寞的家里,也比之前的要好上一百倍,起码晚上睡觉时他不会再被摔门或者像鬼片里面一样的哭喊声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