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的灾年,噬山吞噬派遴选童子必将与以往一般门庭冷落,谁人原将自家传宗接代的宝贝男童送到这造孽的山上炼什么邪门法术!
而今,土山下村十户有九户断炊,上村已开始人吃人,素山的野菜也被挖掘殆尽,唯有这噬山,终日烧杀烹煮,似有享用不完的鲜肥,袅袅肉香萦绕不散。
无路可走,管他龙肉兔肉,能让孩儿活下去方是正道!前日吞噬派照例贴出遴选童子的告示,土山上下村民家家户户都动了心思,想着前来碰个运气。
噬山之前山,浮屠殿,黝黑粗大的柱子,檐角密密麻麻地悬挂着各种动物的头骨,阴森的正殿内,一个五大三粗、眼似铜铃的黑汉子铁塔般矗立着,背后是一尊黑色鎏金大肚弥勒,张着血盆大口,诡异的笑容。
浮屠殿黑漆漆的木门扇扇大开,门槛外,一户户衣衫褴褛的村民拉扯着自家男童,战战兢兢地候着黑汉子的召唤。
黑汉子乃吞噬派专司遴选童子的法师,穿了一件兽皮连接而成的长褛,长褛上满是油腻和血渍,腰上倒挂了一串磨的锃亮的白骨,满脸络腮胡子,眼神狂暴戾气冲天。
“你!”他指了指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童,男童吓的直往爹妈怀里钻,他爹一狠心将他推到殿内,被门槛一绊,男童着实跌了一个猪啃泥。
“呃哈哈哈哈!”黑汉子大笑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件递给男孩:“吃了它!”
男童也是饿了几天了,管不了其他抓住那物件就啃,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眼睛还忍不住期待地看着黑汉子。
“你告诉我,刚才吃的是什么?”黑汉子闷声闷气地问道。
“鸡腿!”男童舔着嘴唇说。
“不对!再想想!”黑汉子的眉毛拧成个川字。
“鸭腿!”男童咽着口水努力回味刚才的味道。
“不对!”黑汉子的脸色狰狞起来。
“鹅腿!”男童吓得大叫,这回应该对了吧?自己从小到大看过的细长腿动物,除了鸡鸭,就是鹅了。
“废物!”黑汉子大声呵斥道:“滚出去!”
男童呆若木鸡,他爹连滚带爬地到了殿内将其拽了出来。
天饱娘拼命地扯他爹的衣袖:“咱回吧! 这黑汉子断不是什么好人!咱不能把饱儿推到火坑里去!”
“妇人之见!玉面真人迟迟不归,蝗灾肆虐,庄稼全啃完了,家家户户锅底朝天,河对岸的村里已经开始人吃人!天饱要能留在这里终究算有条活路!莫非你想让他给你我陪葬、绝了我姬尚香火?”天饱爹压低了声音训斥着天饱娘。
天饱对爹娘的争吵充耳不闻,一心在想着,刚才那尖嘴猴腮的男孩吃的到底是何等美味?既不是鸡鸭,也不是狗肉,闻到那味道好像有点鸟屎味。
天赋异禀。天饱的异禀就是鼻子特尖,上村最近在吃一种美味的肉食,鲜香无比,惹得他在村口向上眺望,口水滴答,却不曾想,被来寻他的爹扇了一个大耳光!
“人吃人,是畜生!”爹骂道,半白的胡须气的一抖一抖。
天饱正在发呆,黑汉子指着他说:“那个圆头圆脑缺颗门牙的小子,进来!”
天饱娘抱紧天饱,天饱爹硬生生从她怀里抢夺了,将懵懵懂懂的天饱推进殿内。
天饱一个踉跄,正好撞到黑汉子的大腿上。
黑汉子就手一拎,象抓小鸡似地拎着天饱说:“刚才那么多蠢孩浪费了杂家好几块肉,不打算再给你吃,闻闻我嘴里的味道,那是何肉?”也不等天饱应承,一张嘴,哈了口气出来。
这黑汉子看来从不用竹叶刷牙,一股恶臭铺面而来,天饱强忍着恶心,小鼻翼扑扇了几下。
“闻出来没?说!”黑汉子将天饱一把扔到地上,惹得殿外爹娘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