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他的搭档,前厢第一军第三指文化教员,郑福赶紧放下饭盒,接过他手中的硬质文件夹,果然最上面是一份画了签押的军令,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兹命第三指为先登,午时初准备,一刻后发起攻击,都指:云帆、副署教官:邵成。”
按照军法,所有的命令都需要两位主官签署才能成立,如果特殊情况缺少哪一个,也必须注明情况,做为战后的战情评估依据,郑福拿起夹在文件当中的一支自来水笔,倒着放在口中哈了一口气,在空白处认认真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得令,指挥使郑福。”
等他签好字,张德全接过来,同样签上自己的名字,他还要将这份军令送到军部,刚想站起身,被郑福拉了一把。
“还有时间,赶紧垫巴一口,一会打起来就没时间了。”
张德全也不推辞,就着他的饭盒喝了几口热汤,顺水行军的好处就是除了水源,还能捞些鲜鱼,这个年代的水里头,多得是大量的水生物,全是天然野生的好吃食,就连刘禹都馋这口。
“俺们当真要强攻?”郑福的心里没底,火枪是好,可也有很大的缺点,一是上弹很慢,二是太长,并不适合拿来登城。
张德全见几个军官的眼睛全都往他身上瞟,把嘴里的饭团子“咕噜”咽下去,又灌了口热汤,扯着嗓子顺了顺,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正面的城门看到没有,这一片长约一千步,守军也在一千以上,咱们一个指挥在正面展开,形成五十到一百个攻击点,就看后营有多少器具了。”
“可守军......”
这里头既有虎贲军调来的老卒,也有汉军旧军官,还有新募的琼州新兵,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要论野战,他们未必害怕,必竟手里有火枪,可攻城却是头一回,平时的训练里头也很少有啊。
“所以才会有一刻的准备时间啊。”
郑福首先明白过来,大声招呼了一下:“都赶紧吃,吃完了做准备,别耽误了张教员,一会子听到号令,拿出训练的劲头来,冯老总点了俺们第一军,云军使点了俺们第五指,谁他娘的要给老子缩卵子,休怪俺老福不讲情面,俺要是没了胆子,张教员一枪崩了老子,把人头挂在军旗上,也是活该。”
众人哄然响应,那些汉军老卒都经历过攻城前的准备,说白了就是断头饭,哪怕平日里没吃饱的,这会儿也能沾上些荤腥,吃完了上车,死也做个饱死鬼,可在这里,每日里饱食不说,仗该怎么打也会说得清清楚楚,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提出来,没有人会置之不理,那叫做集思广益,听闻那些降了的高级军官,凡是千户以上的都编入了幕中,专门从事编写战事计划,说不准这次也是呢。
后营里那些骡马全数被人卸下来,堆得到处都是,工匠们忙着将一些白色的圆管子拼装起来,每根都有小臂粗细,一头圆滚滚地另一头刻着一圈圈螺纹,两根铉在一起,一截截接起来,便成了长长的一根圆棍,云帆咬着饭卷,在心里估算着长度,邵成的心思却比他转得快。
“永州城高四步,这种铁管子半步一根,八根就成了。”
“十根,斜搭要长上一些,再加上铁钩子,那样才能挨上城头。”
邵成是当过夫子的,一听就明白,是自己想得岔了,这梯子不能与城墙等高,否则靠上去会矮上一截,也就是算学里说的三角形,斜边比任何一条直边要长。
骡马队运输的都是大件,这种圆管子就是组合型云梯,可以按照城墙的长度自由组合,高一些数量就会少几架,永州是个小城,并不算很高,因此可以搭出八十架,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圆管子其实不是铁做的,那样太重了,而是一种叫做“铝”的轻金属。
搭成一架梯子之后,云帆亲自上手试了试,这么长的梯子,虽然比木头做得还轻些,六个军士提着跑,一点都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