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为上万户,统领万人以上的骑兵,他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从不假手他人。
“什么人?”
“回上万户,土虎登哥千户送回来的,说是新附军的人。”
“哦?”
脱温不花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跟在他手下后头的,的确是两个汉人,身上的衣甲破烂不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色发青双眼凸起显然是饿了不少日子,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一阵风就能刮倒,只一眼他就信了七成,余下的三成,自然要靠验证。
“你们打哪儿来?”他换成了汉话问道。
“小的是陈千户属下,被宋人突袭后捉拿,闻得大军前来,宋人将百姓都掳走了,小的们趁乱逃出来,在林子里藏了许久,发现咱们的骑军这才现身的。”两人眼神躲闪,在他看来再也正常不过,新附军的军士看他们这些蒙古人大都如此,一点也不奇怪。
“宋人将百姓掳走?是送上船了么。”
“有一些上了船,大多是靠走的,人太多了,他们的船不够。”
“靠走?”脱温不花来了兴致“说清楚,来了多少宋人,打得什么旗号?掳了多少百姓,往哪儿走的。”
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两人显然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为首的那人说道。
“往南去了,宋人很多,至少也有万人,大都是步卒,他们的水军船只很大,靠不了岸,只能远远地泊着,用小船往上运,原本打下城池后,他们赶着人修了一个码头,没想到咱们的人来得太快,听到风声,连夜便跑了,旗号么,小的们不识字,看不真,不过听到他们的人都称抚帅,应该是个大官。”
脱温不花听得很细致,到了最后更是连问了好些遍,直到问不出什么了,这才装作随意地说道。
“你们为何要逃出来?”
“俺们的妻小都在荆湖,不愿意骨肉分离。”
这个答案倒是让他毫不怀疑,挥手让他们下去之后,叫来自己的手下。
“去将陈林叫来,让他再问一遍,看看可有矛盾之处,命人告知土虎登哥,前锋再向前三十里,一定要找出宋人的痕迹。”
手下一愣“再往前就是占城国都了,他们人少,会不会有危险?”
脱温不花横了他一眼“他们有危险,咱们就没有危险了,全都是骑军,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
手下马上醒悟过来,转身掉头而去,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陈林回报之后,将宋人描绘得有如神兵天降,阿里海牙半信半疑,他也是将信将疑,用一支前锋去试试,总比莫名其妙着了道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厌恶,天气、环境、吃食,还有不知道可不可靠的消息。
大约五十里外,象林城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当然了,这一次,琼州军并没有做得那么彻底,那些房屋、桥梁、水井还有城墙都依然健在,只是把人全都赶了出去,无论是汉人还是当地土人,至于那些逃到山林里的,就顾不上了,要知道光是俘虏加上荆湖民夫就有一万多人,占城本地的土人还有三四万,这么多人猬集一起上路,光是维持秩序便是一件麻烦事,第三军全军才二千五百人,相当于一个人就看住二十个,哪里顾得过来。
好在他们手上的武器让人不明觉厉,简直如同巫术,经过了少数人因逃跑或是骚乱被镇压的惨状,迅速地让这些人起了畏惧之心,对他们的命令倒也不敢违逆,饶是如此,一天下来,能走上三十里就算是不错了,可从象林县到刘禹要求的半岛底端,可不只千里,半个月过去了,才刚刚过了一半的行程。
不过慢虽慢,主帅金明也好,琼州的抚帅也好都没有催促,跑得太快没了影,也就失去了诱敌的价值,对此,负责殿后的云帆所部,更是一清二楚。
从第一批登陆到现在,都过去了一个月,除了那天打了个伏击,便再也没有开过枪,云帆的手真有些痒,手中的56班被他撑开脚架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