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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yào对我一点也没有用处。”我带点畏怯地说;“我怕你是又喝了酒吧。”杜金先生生了气了,说:“这个你可大错而特错了。这不关喝酒的事。你必须听完这段事情才能知道那真正的原因。”

    壁龛里点着一盏很暗的小铁煤油灯,我把它捻上一点,灯光是亮一些了,同时却冒起烟来。我拉过一件衣服披在肩上,又摊开一张报纸把yào箱盖上,坐了下来。杜金先生开始讲他的故事:

    “差不多四年以前,我得了一次很重的病;病到垂危又好转过来,一个月以后,我完全恢复了。

    “在我生病的时候,我的妻子日夜都没有休息。这个羸弱的女人在这几个月之中用尽她的一切力量把死亡的使者从门口赶走。她废寝忘食,世界上其他一切都不在她的心里。

    “死亡,像一只老虎,被它的俘获物骗过了,它把我从嘴上甩下走开,却在退走的时候,把我的妻子狠狠地抓了一爪。

    “不久我的妻子生下了一个死婴。于是轮到我来护理她了。她却总觉得不安,她总说:“老天爷,别老是这样婆婆妈妈地在我屋里出来进去的。’

    “如果我在她发烧的夜里到她屋里去,假装自己扇扇子来给她打扇,她就会十分激动。如果,因为服侍她,我的吃饭的时间比平常晚了十分钟,这也会引起种种的哀求和责备。如果我替她做了一件极小的事情,不但对她没有帮助,而且得到相反的效果。她会说:‘一个男人这样婆婆妈妈是没有好处的。’

    “我想你看见过我的别墅。前面是花园,恒河就从下面流过,在南头,我们的卧室底下,我的妻子按照她自己的想象造了一个花圃,围上凤仙花的篱芭。这是花园里最简单朴素的一角。花盆里,在十分素净的花木旁边,并没有chā上挂着写有冗长拉丁花名的耀眼飘带的木棍。茉莉、月下香、柠檬花,还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玫瑰花。在一棵大醉花树下摆着一块大理石板,我的妻子身体好的时候,每天总把它擦洗两次。在夏天夜里,她工作完结的时候总在这里闲坐。从这里她能看着河面,但是过往轮船上的客人却不看见她。

    “四月的一个月夜,在她缠绵床褥的许多天之后,她表示要走出那间郁闷的屋子,到她的花圃里去坐坐。

    “我极其小心地抱起她,把她放在醉花树下的石板上。一两朵醉花飘坠了下来,横斜的月影,穿过头上的树枝落在她憔悴的脸上。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当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在充满浓香的yīn影里坐在她身边时,我的眼睛润湿了。

    “我慢慢地挨近她,把她一只瘦弱的手握在我的双手里。她并没有拦阻我。在我这样沉默地坐了许久之后,我的心泉开始涌溢了,我说:‘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爱情。’

    “我的妻子笑了一笑,这里面掺和着一些快乐,一丝的不相信和尖刻的讽刺。她并没有回答一个字,但是在她的笑声里使我懂得她感到我未必永远记得她,而且她也不愿意我这样做。

    “我总鼓不起勇气向我的妻子表示爱情就是怕她这种温柔而尖刻的笑。我在她背后编好的话,一到她面前就变得非常庸俗。

    “受人反驳的时候你还能说话,但是你不能用争辩来对付笑声;因此我只好沉默了。月光更亮了,一只杜鹃不住地呼唤,直到它似乎发了狂。当我默坐的时候,我想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这只杜鹃的新娘怎么能够这样地冷淡。

    “经过了多方的治疗,我的妻子的病并没有好转的征象。

    医生提议换一换空气,我就带她到阿拉哈巴德去。”

    说到这里杜金先生忽然停住了,默默地坐着。他脸上带着疑问的神气对着我看,然后用双手托着头开始凝想。我也沉默着。煤油灯光在壁龛里摇晃,在夜的寂静里,清楚地听到蚊子的哼鸣。杜金先生忽然又打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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