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地里的芥菜熟了。
乡下人节俭,无论地里种的什么,都是物尽其用,绝少浪费,当季吃不完的菜,都是晒成菜干,存储起来,到菜少的时节,哪怕滋味不佳,也能应应急。以往村里人都是将芥菜收了,菜叶子洗干净了晒成咸菜,菜头切成晒成菜干存起来。
于是娘儿三个,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将地里的芥菜一骨脑收了回来。
四大垄芥菜,收了足足两萝筐芥菜头。
芥菜叶仍是挑了里面青嫩的腌成酸菜,稍老的是晾在屋檐下,晾上十天半个月,便成了干咸菜。
菜头的处理就复杂点。
罗天都看着那几筐芥菜头,动了心思,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地晒成菜干,而且想腌制成新鲜美味的榨菜。
虽然后世人为了健康,尽量少食或不食腌制菜肴,然而榨菜却一直在她的家乡流传甚广,实在是榨菜脆嫩爽口,无论是炒来吃还是做汤,都是一道不可多得的佳肴。
只是榨菜吃起来滋味独特,腌制起来也麻烦。先要洗净,然后一层菜头一层盐地腌制缸中,待菜头的水分渗出时,再掏出来洗净沥干,如此腌制三次,再拌上姜、辣椒等配成的调味料,封入坛中,腌制三至四个月既成。
方氏听她简单讲了一回,便拿了菜刀,坐在院子里将两箩筐菜头的根和叶切掉,又剔了陈皮,罗名都则和罗天都负责清洗干净,然后腌制在缸里。
等到榨菜腌在缸里,姚氏又打发了罗白宁过来传话,原来罗白翰的生辰就要到了。
方氏心里一算计,罗白翰是四月底生的,再过五天可不就是他的生辰了。
姚氏向来看重罗白翰,每年罗白翰的生辰,虽说不是回回摆酒,却也是要想法子热闹一回的。今年罗白翰满十九周岁,进二十虚岁,自然不例外。
方氏自打上回和姚氏明明白白地闹开了,如今对着姚氏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姚氏说要替罗白翰办酒席,她就“嗯”了一声,什么话也不接。
姚氏仗着是婆婆,也不用管她的想法,自顾自地道:“我想着如今家里不宽裕,还是就在家里办酒席便宜。”
罗老头有点不赞同:“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哪里有回回都摆酒的道理,照我说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也就是了。”
姚氏便横了他一眼,道:“眼看着白翰今年就要去考举人了,这也算是提前热闹一回。”
说得好像罗白翰今年定会高中似的。罗天都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偷偷地翻白眼。
罗老头便道:“既是如此,就等他考完再说吧,若是真考中了,到时再摆酒也不迟。”
姚氏三翻两次被他泼冷水,也有些不高兴了,道:“我倒是想等他高中举人再来摆酒,可是如今家里是没有几个钱了,不借着这个名义摆酒,收些人情回来,白翰下半年拿什么去赶考?这些年东家嫁女,西家生崽的,谁家不是想着法子捞几个钱,咱们这些年酒吃了不少,却只有白秋嫁人那年置了一回酒席,不知往外头贴了多少钱,如今能收一个回来便是一个,总要把白翰赶考的盘缠凑出来才是。”
当年的人情往来,也是有罗白宿和方氏一份的,如今姚氏却丝毫不提了。
罗老头不想在儿子媳fù跟前提钱的事,便皱起了眉不说话了。
姚氏扫了他一眼,又接着道:“咱们乡下人了没那么多讲究,家里的腊ròu是现成的,再留下去,天热了也要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都吃了,小菜都是自家种的,就算要买,也花不了几个钱。”
方氏还在装死,就是不说话。
姚氏只好接着道:“我年纪大了,怕是没精力置办一桌酒席,老大家的,到时候还是要靠你搭把手。”
方氏无法,只得回答:“我做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