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他好,是不是”
“师弟”何萧萧突然觉得无奈,尽管面对着顾平因为失望而冰冷的脸,他尽然又一次想起了黎尽,他想起之前他同黎尽争执的时候,黎尽那一脸无奈的神色。明明不想伤害对方,可却又没有办法同对方解释的无力想必当时黎尽也是自己现下这样的心境何萧萧想了想,突然就觉得有些愧疚。对黎尽的,还有对师弟的。
“阿平,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们从小在谷中一起长大,我从来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就像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可是”
“好了,师兄。”顾平突然出声,倒将何萧萧吓了一跳,“我明白了,不说这些了,睡罢。”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何萧萧心中疑惑,却也无可奈何,又叫了顾平几声,他却不应了。何萧萧没办法,只好吹了会风,回去躺下。可心里乱糟糟的,却再也睡不着了。
黎尽也睡不着,在营房外面一直坐到天亮。兄弟们各自起身,只当他起得早,大家都粗心,也没发觉什么异常,早间的操练很早就开始,狼牙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回来,一天都不能松懈。黎尽揉了揉眼睛,从兵器架上拿了自己的长枪,正准备去校场,就见陈明华跑过来道:“林校尉找你。”
黎尽一言不发地把长枪放回去,往营地里面走。果不其然,又是周守松找他。林校尉看他的眼神如同往常一样怪怪的,这也难免,因为任谁也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小小伍长老被周将军叫去。黎尽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如同他习惯之前在军营中总被人排斥和拳打脚踢一样。
周守松因为彻夜同官府中人议事商量巩固布防,显得有些憔悴。大约是才起身的缘故,黎尽看见他没戴冠翎,头发也颇有点松散。
“周将军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坐。”周守松往旁边一指,黎尽用惯常的拘谨而一点不越界的姿态坐了,腰背还是挺得笔直。周守松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东西,递到黎尽面前。
“昨日信使送来,本就想给你的,你又偏不喜欢人看见。只好早上叫你来,人少。你自己看罢。”
黎尽有点疑惑,可那卷东西外面用金线捆扎,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黎尽低头道谢,打开来看了一遍。他的手有点发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没睡的缘故,周守松看见他想把那东西重新卷起来,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
“朝廷给你黎家平反啦”周守松摇头叹气,似乎也觉得讽刺,“你自己看见了,这回不是我逼你,上面有任命状,你官复原职,重新做你的飞骑尉罢。眼下战时一切从简,没什么可拖泥带水的,回头把任命状宣布下去,眼下正好需要用人,你也”
“周将军,您等等”黎尽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又用力了一次,才勉强站起来,周守松看见他煞白的一张脸,神情古怪,不知道是哭是笑,“您的意思是说我家我家”
“没错,你们家那点事,总算是揭过去了。”周守松摇头。
黎尽发出一声干哑的低笑。“周将军眼下战时,您也说了,一切从简,这任命状,我也不拿走了,您就当没见到过,这事就算没有发生,行么”
“什么”周守松变了脸色,“这可是朝廷的任命状,黎尽,你不要胡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将军,”黎尽脸色惨白,神情却已经恢复镇定,他向周守松弯下腰来行礼,“连求粮都求不来,朝廷哪里还管得了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官复原职您只要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求周将军成全。”
“黎尽你”
“周将军,您说,我爹泉下有知,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欣慰呢”黎尽脸色还是煞白的,话一出口,原先镇定的神色又波动起来,他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来,周守松上前一步,却还是没有扶住扑跪在他脚下的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