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女孩已经死了?”
卓荣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眼看向一身是血的云容,见她两手空空,不由怀疑道:“那尸首呢?头颅呢?”
云容此刻十分狼狈,原本平整的衣衫上如今遍布抓痕,白净的脖子上全是血色的伤口,就连她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上也填了几道抓痕,显得有点滑稽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一个带着三分懒意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过来:“卓姑娘,赤魔山上有个千蝠洞,怕是咱们小容容追人追到洞前,血腥气把洞里的蝙蝠全给引出来了,只能讨回来了。”
话毕,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松垮垮灰布外袍的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很明显原本是一身白衣,然而这白衣似是许久未洗,沾满风尘,久而久之竟然变成了一个灰扑扑的白影子。他此刻懒洋洋走了进来,对着卓荣一鞠躬:“平阳王手下一个无名无姓的仵作,见过卓阁主。”
卓荣原本正急着岳无痕的尸首一事,见他走进来,也只得硬生生打住了,礼节性地站起来迎接,打量他片刻,很快就将人认了出来,笑道:“柳先生。”
卓荣将身畔的椅子拉开请他坐下,又对云容道:“这是柳先生,江湖人称柳不死,你应该知道。”
云容显然不知道,然而卓荣既然说了,她也就那么冷冰冰地一抱拳,应付了一声:“先生。”
柳不死也不客气,直接大大咧咧坐下,哈哈笑道:“我有什么本事值得云姑娘称我一声先生啊,不敢,不敢!”说着,又摆着手笑嘻嘻看向卓荣:“我就这点看家的本事,还是跟我妹子学的,卓阁主可别笑话我了。”
他托腮看向云容身上的伤,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能从千蝠洞的蝙蝠爪子底下活着跑出来,那可不是一般地修为。卓阁主别担心,既然那个什么岳没痕到了千蝠洞前,自然是活不了的,咱们喝完茶去收尸就行了。”
他说着,毫不见外地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又看向僵着身子看自己的云容:“来来来,站着干什么,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赶紧来喝杯茶。”
云容并不相信他,因而看向坐在旁边的卓荣。
卓荣道:“柳先生叫你喝茶,就坐下来喝。”
云容这才将手从剑柄上移开,僵着身子坐了下来,将柳不死递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卓荣见柳不死对赤魔山上的情况十分了解,便问道:“先生,依着您的意思,是我们就算去了这千蝠洞,也没法子把岳无痕的尸首带回来不成?难道进了这洞,就再也带不出来了?”
柳不死笑嘻嘻看着卓荣,反问道:“天机阁阁主不是号称无所不知么?”
卓荣赶忙道:“先生万万莫要打趣我,这都是江湖人浑说的,哪里能当真。”
柳不死悠悠道:“阁主呀,这世上有些东西吧,就难缠,譬如这赤魔山上的小蝙蝠,咱们一等一的杀手去了也没辙,但是巧了,那山底下的农夫都有招对付它们,依我看,咱们去山下的村子里找个时常上山的樵夫带路,他准有办法。”
卓荣连忙一鞠躬,道:“多谢先生指点,在下现在就将那尸首带回来给先生验。”
柳不死又给自己倒杯茶喝了,笑吟吟站起身来对卓荣道:“我哪儿能让卓姑娘替我跑腿哟,我和卓姑娘一同去就是。”
凌晨时分,天光微亮,赤魔山下一片荒凉。
几人走了几步路,在山下看见一个村子,农人大概还没睡醒,只有一个妇人在朦胧天色里摸出门,身上穿着沾了煤灰的麻布衣衫,腰上别着一把镰刀,在井边打水喝。
卓荣走近了,见那妇人脸上沾了些煤灰,便问道:“请问婶子,这山上可是有个千蝠洞?”
那妇人喝了一口井水,被凉的微微龇牙,笑道:“有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