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许久后,困顿。这样地起起落落折腾心情,换谁,都会倦的。
缠着层层锦绣,她呆坐着。金纺银织富丽的铺陈,一切只为了衬托朵尖刺扎手的,艳到极致,下一刻立时就要颓败的,蔷薇。
可知怎样的花朵才能美得摄人魂魄?
若是白,便是从内到外雪镶玉嵌,经历了数世的霜华,依旧脱然遗立,纤尘不染。
若是黄,便是淬火金銮镇出的杏子鹅黄,要那高阳日日照耀。
惟有红色,总须经历几经周折,仓惶反复,聚散起落,平缓人世间,熬出点点心血,滴落成就。
开在芙蓉面上的,便是眉心一朵血色蔷薇花钿——
晚膳时候,沈一棠静得很,不见说笑,偶尔逗弄,也不吭声,一直闷头。那沈邺和几位夫人还有其他小姐们——似乎他也是独子,倒都待薛镜热情得不行,夹菜的夹菜,扯家常的扯家常。上十口人的忙于应付,薛镜也没甚功夫琢磨。
“饱了,实在是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多谢招待。”肺腑。
“没什么珍禽佳肴,比不上薛府,寒碜了。”盛情。
“没有,没有。是真的很好。”这位大人真是客气。
“一棠,还不快送送薛小姐。”
“不用。”
“不要。”
两人同时,薛镜看那沈一棠俊脸上满是不屑。沈邺似意外地震惊,狠瞪了儿子一眼,沈一棠低头隐了脸,似是已默允。又转而赔笑:“一棠真是不懂事。”
“无妨。”几分奇怪,也只有顺着主人家的意思:“有劳沈公子。”
“方才为什么不愿?”
“没什么。”
口气不好,但薛镜一点不怕,反而踏实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样的时候,才觉得是最真切的的面目。
“是我有哪里得罪了吗?”
静了会,才出声:“不关你的事。”
一路再无话。
薛府门口,
“多谢。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今日犯冲?”
沈一棠错愕了下薛镜的直接,终是定了定,微笑:
“下次约在外面吧。平素我不喜待在家。”
他一笑就亮堂了好多,黑眼珠里什么微邪,絮叨的沉碎都不见了。薛镜喜欢。
“好。”
“风大,小心。”
又是这句话。
南阳的风,冬日料峭里的,这春日残存里的,怎能都将人吹得这般迷茫薛镜呆立门口台阶,目送直至拐了折角不见。
抬头看这朱户大门,镶着狮头铜环,灯笼下依旧明堂堂,亮锃锃。即使在夜里也难掩气派富贵。沈府相较下小了些,但也总拉不了太多,郡守也是正四品的地方大员。只是这薛家的门牌金匾悬得太高,看得人快晕眩。她停了浮想,拾手拍了拍铜环。
“是小姐回来了。”里头人声顿起。
似又是头一次的晚归。
“今日少爷请我们大伙用膳呢。”花媛一派兴奋:“可惜小姐你不在。”
花清想止住,拦不及。
“那还真是可惜了。”
薛镜温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样。
“今日在沈少那里,可好?”花清问。
“还好。”想了想,转而一笑:“就是有人一直催我快走。”
“南阳郡守家的公子竟也敢哄咱们薛家的小姐。”轮到了花妮打趣。
“可不是,结果还不是被他爹吃得死死。于是——”薛镜顽皮,学着薛崇下象棋时的调子,大喊:“将军!”
纱灯明烛,清安阁内一片嬉闹。
“花清,今儿就许我把那个拿出来吧。”花远抱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