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把门死死扣上。
「旭儿,怎么回事?有谁欺负你了,别吓唬娘呀!」柳夫人惊慌失措地拍打着房门。
「姑娘,有什么委屈可要说出来,让老爷、夫人给您作主!」刘婆在门外关心地大喊。
「不要管我!不要理我!让我静一静!都不要吵!」柳旭爬上床,扯拢床帐,拉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得死紧。
安静了,总算安静了,终於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场了。
她抱着枕头痛声啼哭起来。
是作梦、是作梦……一定是作梦……
他不会有事的……
伤心抽泣的声音从厚厚的棉被里闷闷地传出来,直到天黑,又到天明。
「客倌,要点什么?」茶馆夥计招呼着风尘仆仆的高大男子。
「一壶茶。」男子坐下,疲累地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好嘞,您哪。」夥计立刻提了壶热茶送过来。
男子迳自倒了杯热茶,两、三口便喝光了,再倒第二杯茶时,无意间听见身旁那桌男人的对话。
「……就算柳旭姑娘点头应允,我还真有点担心她那喜怒无常的脾气。」
柳旭?男子侧眸望过去,打量说话的男人。
「柳姑娘脾气大吗?她待人和气是众所周知的,你没搞错吧?」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派人去打探了她不少事,听说她这阵子没出过房门一步,前去见她的人都碰了钉子回来,还听说谁吵到她她就大发脾气,又听说她夜里还哭个下停,你想想,这么奇怪的一个姑娘,娶回家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娶回家?男子冷眼斜睨着说话的两个男人,他们外表看上去还可以,衣衫布料也不算差,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谈起柳旭的语气和神情很令他看不顺眼,一副随时准备阉掉人家的眼神。
没错,这男子便是百凤。
这两个月来,从江苏巡抚到知府、县令一共查撤了十二顶官帽,朝中倾向太皇太后的大臣萨尔特党羽遍布江南无数县府,势力庞大得超出百凤的预期,遭查办的官员其嚣张跋扈的举止也令他始料未及。
由於牵连的涉案官员太多,企图暗杀他的阴影一直如影随形,为了尽速将涉案官员押解进京审讯,他暗中写信找来了百猊帮忙,不料百猊竟意外遭人下了毒,他在西湖边陪着百猊度过险境之后,才动身赶往青浦县。
事情耽搁了近两个月,他很担心柳旭真的一怒之下嫁了人。
一路上他几乎没停过,快马加鞭直奔青浦县,到了朱家角镇外头的这家茶馆,才停下来让自己和马都喘口气。
听到身旁那桌男子的谈话之后,百凤至少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柳旭还没被人娶走,要带她进京仍有机会。
他放下茶钱,起身走向隔壁桌,用食指和中指叩了叩桌面,惊动了嗑瓜子、品茗的两名男子。
他们同时错愕地拾起头,怔呆地仰望高高矗立在他们之上,冷冷瞪视着他们的魁梧身形。
「把话传出去,柳旭姑娘已经是宝亲王的女人了,所有男子都不许再去求亲,否则休怪宝亲王下手无情。」
百凤森冷的低语宛如腊月寒风,刮得他们浑身哆嗉、两腿打颤,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撂完话,百凤大步走出茶馆,飞身上马朝青浦县衙狂奔而去。
到了县衙,他跳下马,直接冲进大门。
「喂!谁呀!啊——宝亲——王——」当守门的衙役一看清来人之后,声音全都扭曲变形了。
百凤大步跨进前院,一堆吓儍的衙役恭送他进去。
「咦?那是……宝、宝亲王?」内院长廊里的家仆一见来势汹汹的百凤,全都惊慌闪避开来。
「柳旭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