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克丽丝汀回头招呼我:“快来喝我泡的功夫茶。”
我过去坐下,四个位子四杯茶,茶香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喝到嘴里竟是苦的。
一去上班,小妹就神情紧张的告诉我!老板找你。
想必是已东窗事发。人头落地不过碗大的疤,我用力吸了口气,笔直的走进去。
李麦克脸色发黑,无怪乎把小妹吓成那样。
“杨青,我待你如何?”他见我进来,先一句话不吭,凝重地打量我数秒,又在桌前踱步来回数次,这才开口。
我微笑不语。
“笑!就只会笑。”他诅咒。
我当然笑。吾家已阖府团圆,又有乘龙快婿一名。岂不快哉。
“我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背叛我。”这是他的老台辞!已经说过了N次。
只不过这回不幸而言中。
从今而后,他的廉价女工将告别他去。
“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不能丢下我。”他继而哀求。
此言差矣,老板。我说,人各有志,此地就算是监狱,也有刑满出狱之期。
“秦大佑有什么好?”他咆哮。
我对此点也非常存疑,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
“你嫁给他是羊入虎口,他是花花公子。”李麦克风度恶劣,已开始出言诋毁老秦。我板起面孔,要他留意自己的言行。
“我不甘心。”他的脸色一阵青白:“他从我这里拐走你。”
我好言劝慰,只要缘份巧合,他必会遇见真正的淑女,趁他面色稍霁,我递上了辞呈。
“我还是失去了你。”他不胜感慨。
我怕他的文艺腔,急急告退。
“这封信暂时放在我这儿,你随时可以拿回去。”他指着辞呈。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下半辈子既已不愁,又何苦再做牛做马,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我十分得体的多谢他的好意,如果浪子回头,一定感念他。
一出办公室,好些个同事都围了上来:“恭喜啊!杨青。”七嘴八舌的问我婚期,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没有?
我受之无愧的站在那里一一回答。我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接受道贺有什么不应该?
周亦对我最是友善,从现在开始,我一走人,他马上接替我留下的工作,有此殊遇,他太开心了。
“周亦,好好的干,你有才华!”我拍他的肩,过一下老大姊的瘾。
“一定一定!”他兴奋地直搓手,“就怕担不下来。”
“放心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实话,有李麦克那样的主子,就是魔鬼也得替他推磨。
出了办公室,面对车水马龙的街道,我忽然觉得海阔天空。
秦大佑的车正好在我面前停下,不等司机替他开门,他硕长英俊的身影就跨下车。
“你有妖法,知道我这个时候站在这里?”我笑着问。初识他时,我一点也没感受他的好处,现在却渐渐觉得了,他知情识趣,可以做朋友,更可以当伴侣。
至于从前那笔滥帐,管他的呢,何必处处跟自己过不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们有未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爸爸告诉我你在这里。”他把“爸爸”两个字叫得好自然,我过了一会儿,才弄清楚他指的爸爸是我的父亲。
“我还得去看两个工地。”我告诉他,辞呈是递了,但还有俗事未了,尚不能随心所欲四处云游。
“那——我就不陪你了。”他面有难色,这是当然,我去看工地,他驻立一旁只会碍事。
我安慰他那并不要紧,他若有事待办,尽可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