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顿瞪著电脑萤幕,三更半夜独自坐在餐桌旁,和一台不会顶嘴的电脑作伴,这种滋味真会让人发疯。亚诺家的晚会是一场恶梦,他原本唯一奢求的是,艾丽的脸色不要太难看,没想到今晚的她像只花蝴蝶一样,对每个人都很热情,唯独对他十分冷淡,只要他一靠近,她勉强装出的笑脸,就立即变色。
要不是茉蒂已经熟睡,他很想用力拍著艾丽的门,问她为何要如此对他?
她还是爱他的,他心里很肯定;这两个星期真是难熬,感恩节的幸福甜蜜,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圣诞节马上就到了,茉蒂忙著装饰屋子,到处挂满了彩带和灯泡,大厅里面摆了棵七尺高的圣诞树,每个角落都洋溢著节庆的气氛。空气中飘散著点心美食的香味,然而每次一走进那里,他的心就隐隐作痛,他心想他期盼的“圣诞礼物”是不可能出现了。
他的咖啡杯又空了,自从目送艾丽上楼后,他已经连喝三杯了。
楼梯口传来一声叹息,克雷顿立即循声转过头去,他眼睛连眨了几次,希望不是在作梦。艾丽正倚著扶手站在那里!参加晚会的装扮已经卸下了,她又回到平日朴素的模样。
“我打扰到你了吗?”艾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一直都是。”克雷顿笑道,将他旁边的椅子摆好,几星期以来,他一直试著让艾丽坐下来,好好地跟她谈一下。但是自从那晚他们在餐桌上做爱后,艾丽再也没有来过餐厅。
艾丽走进来,但是并没有坐在椅子上,只是摸著椅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克雷顿认真看著她。“没有,你从来没提过。”他的眼光紧盯著她,因为他有预感,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父亲是在新几内亚的探险中,遇见我母亲,他们都是人类学家。我母亲一直认为他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他们恋爱了,而且在一个偏远的部落,以古礼举行婚礼,住在丛林中的茅屋里。”
“很罗曼蒂克!”克雷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表达才合适。
艾丽皱著眉头,把盆景里的枯叶捡起来。“实在谈不上罗曼蒂克,我出生前两星期,他们回到美国,”她将叶子撕成两半。“因为家族的压力,在我受洗的那天,他们又正式举行婚礼。”
“真希望他们还活著,听听他们传奇的一生。”克雷顿说,等待艾丽抬起头来看他。
“喔!只要问问认识他们的人,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很出色的一对夫妻,永远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他们对许多部落的文化研究非常有贡献,很多大学都争著支助他们。”
艾丽深吸了口气。“牛津大学支援他们到亚马逊河探险,因为传说那里出现了守护‘失落的黄金城’的印第安部落。他们深受吸引,以致不顾一切前往。”说到这里,艾丽突然沉然不语。
“然后呢?”克雷顿急著问。
“几个月后,他们失踪了,牛津大学派出支援小组三天后,他们在一处不知名的雨林带,发现我父母亲扎营的帐篷,所有的人都被杀了,包括我父母亲。”
“我很难过,艾丽。”
她苦笑著。“那已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
“你一定很伤心。”
“伤心?他们被杀时,我才十三岁!”
“他们每次远行时,谁来照顾你呢?”
“当他们追求梦想时,我就轮流到祖父母家,或是在茉蒂和艾默叔叔那里。”
克雷顿叹著气,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了。从小,父母亲就抛下她,去追寻他们的梦想,最后,他们却又死於梦想中。后来又加上詹姆的事,使艾丽认定,凡是有梦想的人,在生活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
克雷顿真想把她拥入怀里,但是,如何才能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