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视她?
这辈子从来没被人用这种轻贱的态度对待过,即使知道父母要卖掉她,心情也没有这么绝望。他的蔑视,却是一股刺骨剜心的寂寞,把脆弱的心房蹂躏如满目疮痍的战后废墟,心寒意冷中,一种啃噬她肝肠的委屈和伤痛,使得泪几次冲上眼睛,得用她全身的意志力才勉强压抑住。
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为何伤她如此之深?为什么她会这样在意他的敌意?
他说的是真话啊!她有什么好在意的?颢云的确花了一百万从她父母手中买下她啊?
就因为这是事实,月眉所受的打击更大。之前,她并没有想过金钱问题,只感激颢云挽救她免于沦落风尘,没深刻想过那一百万,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欠颢云那么多,今生做牛做马能偿还一百万吗?
一百万对她这样贫穷、单纯的女孩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震惊和绝望再度打击她的心,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垂下浓密蜷曲的睫毛以掩饰眼里的泪光,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至少这时候是不宜想这些问题的。等到一个人时,再好好想吧。
一朵苦笑开了又落,强自压抑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一颗,迅速被月眉拭去。除了颢天外,没有人瞧见。
“哥,你是怎么回事?”
晚饭过后,月眉回房洗澡,颢云拉着哥哥到他所居住的三楼起居室,怒视向兄长质问。颢天没有回答,紧握双拳走到落地窗前背对颢云,视而不见的看向窗外,脑海里仍被月眉戚然的苦涩笑容,和那滴泪所占据。
她故作坚强的勇敢,让他更加懊悔自己的莽撞,尤其痛恨自己的敢做不敢当,无法面对她道歉。
“哥,你到底怎么了?”
颢云烦躁而迷惘地掷出的疑问,同样困扰着颢天。
他是怎么了?向来不是这么尖酸刻薄的,何以对月眉如此反常?他想掩饰什么?逃避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颢云困惑地走到他身后,视线越过他高大的背影看向窗外的风景。
一弯新月高挂天际,旁边闪烁着淡淡星光,颢云收回视线,柳眉微蹙地瞪视兄长的后脑勺。
他不会是脑筋打结了吧?如果是这样,就得找根棒子好好敲他一顿,给他来个当头棒喝。
这个暴力的想法,只在颢云脑中一闪而过。基于手足之谊,她很乐意给兄长一次机会,让他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希望你能跟月眉道歉。”
颢天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情像在下雪,薄唇抿成一直线。
他无法……答应,他做不到!
他颓丧的发现他是这样懦弱,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错误。她那样柔弱、悲伤,他却狠下心不肯给一点安慰,反而重重打击她,将她排拒在心门之外。
他不要接受她,他惊慌地想,不晓得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无害的一如不畏人的小鹿,没必要如临大敌。
“哥,你怎么不说话?”颢云压抑着往上升起的怒气,再度开口。
他是无言以对啊。
颢天嘲弄的扬起一抹苦涩笑容,连他都搞不清楚翻腾在胸臆间的莫名情愫,如何向妹妹说个分明?
“哥!”颢云恼火的伸手将兄长的身子硬转过来,盘据在那张俊美脸庞的阴忧神情,令她讶异的瞪大眼。
“错的人是你耶!”言下之意就是颢天没理由摆脸色给她看。
姜颢天眉头微微低沉,心里的歉疚和困惑,在妹妹大义凛然的逼视下,化为恼怒。
她是他妹妹耶,干嘛帮着外人?难道在她心中,那个非洲难民比他这个兄长重要?
颢天的眼光更加阴沉。
“你干嘛这样瞪我?我说错了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