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半掩,红砖道上的行道树因徐柔的晚风轻抚,愉悦地摇摆生姿。
虞唯铃搭捷运再转换公车,直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到干姊姊的好忠心兽医诊所。
一进门看到干姊姊双手戴着手套在治疗一只小博美狗,她赶紧戴上手套加入帮忙行列。
「还算有良心嘛,晓得要回来了。」胡瑾华一脸不悦。她一整天快忙死了,这小妮子倒好,去孝顺男友不打紧,还搞到这么晚才回来。
虞唯铃走到她身边撒娇,「我们家楚霸王突然想吃嘛,妳也知道的,他工作很辛苦,好不容易工作稳定下来了,给他一点小小奖励,他才会更奋发向上啊!对不对。」
瞧瞧,这是二十一世纪女人会讲的话吗?真是丢女人的脸。
「对妳个头啦!那我每天搞得又臭又脏,替这些小狗治病洗澡,怎么都不见妳来奖励我啊?」标准的见色忘友。
「好姊姊,不是我不买给妳,那个东京甜如蜜是买给情人吃的,不适合用在妳身上啦!」虞唯铃捏捏小博美狗的下巴,安抚牠狂躁不安的情绪。
「就算不是用在情人身上,我看妳八百年也没买什么东西孝敬过我,妳哟,算是白疼妳了。」
「有吧,我有买过一次上田屋的彩色泡芙给妳。」
「我的天啊,就只有那一千零一次,妳还敢说出口,我看妳对老姊有对妳家那楚霸王一半好,我半夜睡觉也会笑醒。」胡瑾华摇摇头,对于这个倒贴货,已经没什么话好说。
「好嘛,下次我会改进,妳就别念了。」厚,当人家姊姊的,怎么还这么爱跟人家计较。
「下次、下次,我还真不知道妳的哪次下次,会让妳真的良心发现。」胡瑾华并不在乎她会不会真的履行承诺,反倒担心她对待男友的态度。「妳呀,要再这样把妳家那楚霸王宠下去,迟早是妳自己吃亏。」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怎么妳一个人回来,不是跟妳家那口子一起吃饭?」
「吃完饭他就说公司同事要去唱KTV,我就回来了。」
「回来?妳不跟着去?」
「他说有一个同事这星期天要结婚,所以他们要开个挥别单身派对,女孩子不准参加的。」
胡瑾华听了,嘴一撇,「鬼扯,这狗屁倒灶的话妳也信?」
「是真的啦,那个同事刚好在场,是他亲口说的。」
虞唯铃一直觉得,两人相处诚信是最高原则,要懂得信赖对方,感情才会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胡瑾华不想再多说。她太相信真爱,除非让她捉奸在床,亲眼目睹遭受背叛,才会大梦初醒吧!
「好吧,妳觉得是就是了。」胡瑾华把小狗抱起,放进铁笼里,对着她说道:「把Dollar抱出来给我,等会客人要来带走。」
说到Dollar,虞唯铃的心马上一阵揪痛,牠是这两个月来,进出他们这儿最多次的一只小狗,她总觉得,牠不是肠胃不适,而是故意肠胃不适,她大胆猜测牠不是肠胃炎,而是罹患相当严重的忧郁症。
「姊,Dollar真的是肠胃炎吗?从牠眼神中,我认为不太像。」她心疼地将牠抱出笼子。
胡瑾华脱掉手套,挤了洗手乳搓揉几下,边洗手边说:「从牠的排泄物里,我发现有种叫白花菜的有毒植物,依照动物本能,是不可能会主动去吃这种植物的,还有,即使好奇吃错一次,也绝对不可能再吃,然而牠这三次送来这儿,都是相同原因。」
「所以说,牠是故意让自己生病的喽?」
「我听过有人自残,从来也没听过小狗会自虐。」
「我看得出来,牠生活得很不开心,牠的眼神透着忧郁。」虞唯铃心疼的望着那双无辜可怜的眼睛,「你在家是不是过得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