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离开尹绍的房间时,柳元灵正在院子里带着宫人们沿着墙边种南瓜苗,南瓜苗是她前几天从御膳房的垃圾桶里捡来的,用打湿的草纸包着放在房间里生了一寸来长的小苗,这会儿正好可以种在土里了。
贺天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柳元灵,方才尹绍的话点醒了他,柳元灵一直在尽心尽力为尹绍谋划,自已却一直防备她,不能明白她的苦心,真的是太不应该的。
柳元灵回头拿铲子的时候看到贺天在台阶下傻站着,便招手叫他:“没看到这边正忙得不可开胶,你还不过来帮忙?这些南瓜苗可是我好不容易育出来的,再在这晾一会儿非晒干了不可。”
贺天得了个台阶表情也自然多了,连忙过去接过柳元灵手里的铲子,学着小宫人的样子在地上挖坑,不禁好奇地问道:“好好的花草不种,种南瓜干什么?”
柳元灵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贺天,理所当然地说,“种南瓜自然是要吃的啊,南瓜饭、南瓜汤,都好吃着呢。南瓜籽收起来冬天放在火盆边上烤着吃别提多香了。”
小宫人们被柳元灵说的直咽口水,“奴才在家里吃最好吃的就是南瓜子,每年过年奴才的娘都要用盐水煮上一盆,晾干了别得多好吃了,可惜家里穷,这些东西也是要走人情的,每次只能分给奴才一小把。”
“奴婢喜欢南瓜饭,南瓜切成大块,跟糙米一起蒸熟了拌在一起,如果能有一勺老腌汤就最完美不过了。”
“对呀对呀,南瓜饭可是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得上的好东西呢。”
众人说说笑笑干活也不累,不多时就把柳元灵育出来的南瓜苗都种好了,数一数足有二十几棵。柳元灵看着心里欢喜,打发小宫人们去厨房找喜姑姑讨糖糕吃去。
贺天跟着柳元灵去井边洗手,不解的问:“这也是你拉小宫人的手段?不然宫里哪里就找不到个南瓜了,还要费这么大的事。”
柳元灵深深看了贺天一眼:“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前几天饿肚子的滋味了?”
贺天讪讪低下头,柳元灵耐心地解释给他听:“内宫里整治人的手段无非也就是那几样,克扣月例是最常见也是避免不了的。以前我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如今人多了,总不能让大家都跟着饿肚子吧。如果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收买人心呢?
另外这些宫人也来含秋殿好几天了,咱们能做的也差不多都为他们做了,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跟着六殿下可能遇到的不如意了。至于他们之后怎么想怎么做,还是由得他们自愿,我们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同伴,是勉强不来的。”
贺天闷闷地点了点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多年六殿下的份例就没如数给过,多说能得个十之二、三都是好的,是该打算起来了,只是这点南瓜只怕是不够添补这么多人的。”
柳元灵的目光飘向了后墙,后墙之后隔着一条过道就是华露殿,华露殿地位偏僻是不假,是界却比含秋殿大了一倍不止,如果那里能空出来,就有足够大的地界能种东西了,而且她的根本目的也不是种吃的糊口,只是现在还没必要跟贺天细说就是了。
“不急,饭要一口口吃,地也要一块一块种。”柳元灵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盆里的水泼在树下:“能种好南瓜就能再种别的,等我晚上去御膳房看看再说。”
说起御膳房贺天倒是想起个事来:“昨晚我不是去御花园……吗?路上听宫人说起番邦使团三日后离京了,御膳房那边不是请了各地的大厨来竞技嘛,据说番邦使团离京后,也要遣返他们回原籍了,这几天御膳房那边正加派人手值守,防止那些外来的人把宫里的东西夹带出去。你最好还是别去御膳房了,当心得不着东西还惹了别人的眼。”
柳元灵想起那个在她饥寒交迫中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