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花了许久,那上百的妖都已经判完了,若水镇死于踩踏和他们自己刀刃下的一共有三十五人,方才那五人判后,只剩下最后五个了。若不是听到生死册上的罪,萧辰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吃他血肉哪个是砍伤他的,那时候脑子发晕视线模糊,这些人的脸他一个没记住。
宣判完后,大部分冥差纷纷退下,只留几个人将记录的案卷整理整理,活儿便做完了。判官和左忆右常都还在,他们作为容渊的心腹,是能在私下里与容渊说上话的,容渊从主位上下来,走到萧辰身边。
偏殿的布置十分典雅,与肃穆的正殿截然不同,铜炉里燃着沁人心脾的香,屏风上也是白鹤朝云图,殿里还搁着一把古琴,萧辰不知什么时候把琴抱了过来,正在抚摸打量。
判官手里捏着案卷,顺口恭维道:“早听说殿下懂琴,真是学识渊博。”
萧辰眼神动了动,计上心头,他扬起一个笑:“略懂,眼下正好有兴致,便弹一曲罢。”
右常跟左忆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左忆道:“传闻当年望风谷一战,妖族和魔族叛逆摆下万人大阵,破军殿下一曲破阵,退敌数十里,现在广为流传的那首破阵曲,就是有人根据此战的见闻谱出来的。”
右常面露期待:“对,那曲子我听过,金戈
铁马气势磅礴,萧萧肃杀冰河踏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听殿下亲弹琴曲,与有荣焉。”
在众人期待憧憬的目光里,萧辰白衣翩翩神情从容,信手拨动了琴弦——
霎时间,安静的殿内琴音震荡!只闻三分豪放五分肆意,七分杀伐八分果断,以及十分的——鬼哭狼嚎。
左忆和右常顾不上什么尊崇了,惊恐地捂住耳朵;判官和冥差手里的案卷哗啦啦掉在地上,纸张和卷轴乱七八糟滚作一摊;殿外侍卫吓得一蹦三尺,惊疑不定;押送的亡魂还没走远,被震出了凄厉的惨叫,合着琴声,还没到地狱门口,已经叫出了地狱的惨状。
只有容渊纹丝不动,在琴声中巍然矗立。
在琴声真把地狱直接搬过来前,萧辰在琴弦上一按,终于收了神通,他笑着看向各位听众:“如何?”
冥官等人动了动唇,实在是半个字也吐不出,破军殿下琴音惊天地泣鬼神,实在不是他等俗人能够评赏的,左忆右常几人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别的话什么也说不出。
却见容渊淡定鼓掌,字迹悠悠赞道:“早知殿下一曲破阵的威名,今日有幸得闻,果真非同凡响。”
“……”
这是左忆右常和判官。
右常风中凌乱地掐了左忆一把,左忆猝不及防差点出声,硬生生咽下去了。萧辰的手还在琴弦上,几人担心他受了容渊的夸赞后再来一曲,目光心惊胆战搁在他指尖,可实际上萧辰对自己琴技非常有自知之明:他把琴音作武器,灌注灵力后可用来破阵杀敌,阳春白雪他不行。
容渊居然还能夸得出来,也是十分厉害。若耳不聋,便是心盲,那是什么把他心肝糊住了,连自己的琴声都能忍?
萧辰温和地朝几位冥官笑笑:“既然公事做完了,暂且把你们尊主借我一下?”
几人巴不得赶紧离开,立马拱手退下,直至退出阎罗殿,几人才长舒一口气,判官带着两个冥差,捧着从地上裹起来的卷轴脚步凌乱地走了。
右常神情放空,讷讷道:“你说咱们小殿下……尊主他没事儿?”
左忆的神情却正经些:“我本以为尊主不过想求星君办事,如今看来,破军殿下在他心中的位置,我们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我自然是敬重破军殿下的,但是……但是尊主对殿下也未必是那种心思,没准也是从前听多了破军殿下的故事,就此产生崇拜向往……”
右常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