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叶长又几载。

    午后阳光正好，李芳搬来了躺椅，让钟奶奶在枣树底下躺着晒透过枝叶斑斑点点的日光。

    钟奶奶在钟爷爷走后精神就变得大不如前，现在更是目光浑浊，出入都需要人搀扶，鬓发全白了。

    微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钟奶奶努力睁开眼睛说道：“枣树啊，一晃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也老了，快要去见老头子了。”

    人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可能真的会有预见能力。

    反正钟奶奶已经感觉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

    “已经有七年多没见到老头子了，想想就快要下去看他了，还挺高兴的。就是有点遗憾，我家的小璇和惠儿走了那么多年都还没有回来过一趟。”

    对此，柳叶只是尽量驱赶一些虫蚁鸟兽，让钟奶奶感觉舒服一点，别的再多她也做不了。

    钟奶奶微微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低落处的枝叶。

    又休息了好一会她才接着说道：“以前小志和小真都喜欢来这里跟你说悄悄话，那时候还觉得他们是孩子气，觉得他们小孩子才会那么做。现在你看我，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喜欢来这里跟你说两句。”

    “我能感觉到你现在越长越好了，也不枉老头子当时冒着挨雷劈的风险给你灭火。等我们都走了，你可要替我们看着家啊。可别让这家给破败了。”

    钟奶奶絮絮叨叨了一会之后又直接睡着了。

    其实这些话，自从钟奶奶喜欢到这里躺着之后总是会说起，只是她总是会忘记之前她说过了就又再说一遍。反正枣树也不会嫌她啰嗦嫌她麻烦。

    见她睡着了，柳叶将枝叶散开一点，让更多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挡着眼睛的部位，让她能够睡得更香甜。

    很快李芳就抱着一床薄被过来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然后拍了拍枣树的树枝，笑着说道：“枣树啊，你是不是又听了奶奶很多话啊，今天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新的话题啊，她是不是想小叔子他们了？现在离着过年还好久，也不知道今年他们会不会回来。帮我看着点奶奶，我去地头送点水。”

    说完去拿起一旁放着的竹篮出去了。

    日子过得安静又顺意，柳叶虽然知道此方世界人类的寿命一般不超过百年，但是真的临近钟奶奶的寿命终点了，又莫名的感觉有点遗憾。

    就钟奶奶这个年纪在星际都才青年人的序列，在这里就已经算是高寿了。

    虽然经历了好几个世界了，每个世界的规则都是不同的，但是柳叶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看着别人的生活。

    没有代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一日日变老。

    原本还以为这又是平静如往常的一天，想不到在李芳走后不到盏茶的时间，有一红衣少女御剑而来。

    完全不避人的直接从空中落入钟家前院。

    收了飞剑，御使真气缓缓落地，真的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可惜除了柳叶并无其他观众。

    看到枣树下的睡着大的钟奶奶，虞紫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唤醒她，而是对着枣树说道：“我离开的这些年在那边惹了一些事情出来，想来你都替我抗下了一部分，所以……”

    说着手里凭空变出一只小玉瓶，然后打开，将瓶中的灵泉水洒在枣树树杆上。

    这次的灵泉水已经比最初她洒在树上的那些蕴含的灵气更加充足。

    柳叶倒是想拒绝，可是树木自身的本能就是在拼命的吸收。

    看到所有的灵泉水都被枣树给吸收了，虞紫璇才露出一个浅笑：“这样一来，我们之间也算互不相欠了。”

    说完转头看向已经老态毕显的钟奶奶，虞紫璇走到她身旁蹲下，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鬓角，说道：“外婆，我回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