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七年,一个春日的清晨,唐青祝的屋子又被踩塌了。
彼时他还在睡梦中,听得头顶咔嚓一声响。
睁了眼,唐青祝瞧见木梁似乎就要断裂,细碎的木屑纷纷掉落,他却只翻了个身,丝毫不曾有要逃的意思。
堪堪侧身,木梁再次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截子木头砸下去,有个身着华服的少年突然从头顶破洞降下来,一脚踢飞了那木头。
离唐青祝的头颅只差那么一线。
那截子木头撞在旁边墙上,又滚落至地,骨碌碌响了几声。
“子告叔你怎地不躲?!”唐虚大声问。
唐青祝看了少年一眼,神情淡漠地坐起来。
还未动作,唐虚匆匆将手中长剑往几案上一撂,跑到屏风边,将唐青祝搭在上头的外衣摘下来,双手捧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青祝不作声地接过来,慢吞吞穿好了才道:“为何要躲?就等你哪天直接杀了我便清白了。”
唐虚嗔道:“守白可舍不得,子告叔没了便无人陪我玩儿了。”
“你跟我这破屋子玩儿罢。”唐青祝道。
说罢他伸手,唐虚眉头皱也不皱,从腰带里抠出个夜明珠递给他。
唐青祝收了珠子,抬头看一看屋顶,上头破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的无云晴空。
他淡淡道:“练个穿墙术穿塌我屋子多少回了?我说唐守白。”
唐虚等了片刻却没等到下文,问:“子告叔,你方才是要说什么?”
唐青祝睨他一眼:“你这败家玩意儿。”
说完出了屋子。
唐虚也抬头看了看,自顾自笑了一会儿,跟着抓起长剑跑出去,轻快地喊:“子告叔我给你看一个新练的剑诀!后天比试要用的……”
他一直跟在唐青祝后头转,直到唐青祝梳洗完毕依然在旁边喋喋不休,唐青祝早已习惯,该做什么做什么,只当作这人不存在。
到得唐青祝煮了一碗粥,有人匆匆来找唐虚了。
来的是个身着云纹青衣、手握云纹长剑的唐门弟子。
那少年见到屋前小院里的二人,一脸“果然”的表情,朝唐青祝施了一礼,动作里头却瞧不出一点敬意。
唐青祝却不在意,一点儿眼神没分给他。
少年转向唐虚:“哎哟我的师兄哎,再不回掌门又得生气了!”
唐虚潦草地冲他点点头,还是看着唐青祝:“子告叔,后天的考核仪式你可要来么?”
唐青祝瞧也不瞧他,低头喝着白粥:“这话你明日再问不迟。”
“果真是我的子告叔!了不起!连我明日要来都猜着了!”唐虚兴奋道。
唐青祝简直无话好讲,心说你哪一日不来,这会儿皮笑肉不笑地掀了眼皮看他一眼:“回吧大少爷。”
唐虚乐呵呵地“哎”了一声儿,笑道:“子告叔,我等下便让人来给你修屋子!”
说完终于是转身跟着来人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冲唐青祝喊:“子告叔明儿个见!”
唐青祝见唐虚走远了,扔掉手里的碗,掀过旁边磨盘上的书往脸上一搭,拖长着声音念一句:“我生不信有神仙,亦不知有大罗天——”
就此晒着太阳入梦去了。
这一觉睡至午后,有人掀开唐青祝脸上的书。
春日里的阳光照得脸发痒,院边上的梨花正在随风落,一片花瓣落在眼睑上,唐青祝睁眼,正好看到一只小山精光秃的后脑勺。
那小山精约莫尺来长的样子,一双肥耳朵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正聚精会神地在观察什么。
唐青祝静静等着,小山精看够了他前襟,小脑袋一抬,骤然与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