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荼心里难受,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就是特别特别难受。
能说出口的理由,好像只是难过的其中一部分原因,而且是很小的一部分。
可你要让她把剩下的说出来,她又说不明白。
反正就是很难受,憋屈。
好在舒薄言什么都没问,坐下来拍了拍米荼的背,大概是在安慰她。
这一拍不要紧,米荼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瞬间就从眼眶喷出来,速度之快,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可能是当着人的面儿哭太丢人,也可能是怕自己哭得太丑,米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抱着舒薄言的胳膊直接埋在了人家肩上。
舒薄言虽然算不上骨瘦如柴,但身上也没什么肉,肩上更是,几乎全都是骨头,硌得人一点都不舒服。米荼跟小猫儿似的,扭了好几下,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窝着不动了,小声呜呜着哭个不停。
一进门就给米荼找喝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好好的一件衬衫,下摆被小猫蹭了不少脏,现在肩上又多了米荼的眼泪,舒薄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深夜将近两点,本来是应该睡觉的时间,就算没睡,也应该是刚洗完澡,端杯红酒整理思绪或者忙工作。
现在可好,坐在沙发上陪人哭,还是为了一只猫。
这都是什么事儿。
舒薄言捏了捏额角,感觉当初给人背锅都没这么头疼过。
可她能怎么办呢?
安慰又不会,开导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赶人还狠不下心来,那就只能...陪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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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荼抱着舒薄言的胳膊哭了个痛快,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给哭出来。
可能哭得太累,好像还睡了一会儿?
不确定到底睡没睡着,反正米荼睁眼的时候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还有点肿,缓了好半天才能看清楚东西。
舒薄言正拿着平板做数据图,因为右胳膊被米荼抱着,只有左手能使唤,动作不是很顺畅,倒是也给了她更多的思考空间,边处理数据边思考。
感觉到米荼醒过来了,舒薄言顺手抽了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头都没有抬一下。
有的时候,可能就是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谁愿意刚哭过就被人盯着脸仔细看呢。
那多丑啊。
米荼擦了擦眼睛,使劲眨了眨,缓解眼周酸痛还有点肿胀的肌肉。
“谢谢啊。”
刚哭过,鼻子不是很通气,再加上有点小颤音,听着特可怜。
舒薄言因为她这一句,终于抬头看过来了。
“那个...”舒薄言犹豫了一下,在自己鼻子斜下方靠近嘴巴的地方点了点,“有鼻涕。”
???!!!
米荼顺手一摸,果然有黏黏的东西在脸上。
下意识双手捂脸,声音都忘了压,整个人直接蹿起来就要跑,可惜没找到方向。
“洗手间呢?”
舒薄言指了个方向,“那儿。”
米荼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不仅在舒薄言面前哭得跟小孩儿似的,哭着哭着还给睡着了。
睡着也就罢了,毕竟哭太耗体力。
但蹭一脸鼻涕也太丢人了点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蹭到舒薄言衣服上。
这一晚上折腾的,什么事儿都没办好,倒是把面子丢了个光,一点儿没剩下。
生气,但是又不能揍自己。
也是够憋屈的。
米荼狠狠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认脸上再没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