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皓在鲜血渗出来之前将掌心握住,叉近裤袋,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流光,“顺利吗?”
他指的是她找工作的事。
秦沐语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去思考和回答这种问题,刚刚的车祸差点让她没命,她现在脑子混乱繁杂,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还好,不过跟你无关,我先走了。”
有些刺目的阳光下,她一身轻便的装束,米色的风衣裹着纤细的身形走上了斑马线。
而刚刚匆忙驶去的那辆车子,却停在了路口。
年迈的司机回头,缓声说:“先生,这里不准停车……”
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拄着拐杖,矍铄的双眸里有着四溢的光芒,透过车后窗凝视着那个小跑着走过斑马线的女人,粗糙的掌心仿佛多了几分不耐和颤抖,开始反复莫梭起拐杖来。
秦沐语……秦沐语……
御京东抬起头,苍老却浑厚的嗓音道:“景烨,你来帮我看看,你看看……我这是看错了,还是她真的已经回来了?”
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也蹙眉凝神看着那个女子,一直到她从车镜里面消失再也看不到,这才让震惊和畏惧宛若惊雷般滚过自己的双眸,哑声道:“老爷,您没看错,这是她。”
御京东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莫梭着拐杖:“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她不是几年前就失踪了吗?风迟那件案子都快要沉寂下来成了死案了,她现在还回来做什么?你去给我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被这轰然凝重的声音吓得不轻,赶忙下车,躬身走到了后车车门处。
“老爷,这件事情怪我,是我没有提前跟您报告,您前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国外考察,今天才刚刚回来,我不想要您为少爷的事情分神,也不想打乱少爷要回来的计划……”
“分神?”御京东气得不轻,“你既然知道风迟的事情会让我分神,还到现在才告诉我?你倒是跟我说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些儆察找过她没有?她到底记不记得当年发生的事,知不知道那是风迟做的?!”
管家浑身都沁出细密的汗来。
在阳光微微耀眼的马路上,管家躬身垂眸在车后座上,用最简短的话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从秦沐语回国,到她在政府竞标案上面被儆察抓获,再到最后的保释,这一切宛若一场他们视野之外的风波,狂风巨浪,差一点就卷到他们了。
“其实那时候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就注意过,当时她是昏迷的,没人清楚她到底知不知道少爷来过,所以儆察录口供的时段里我们的人一直在医院盯着,直到确定她根本不清楚少爷去过的事实才走,而现在也是一样,我们当年做得够彻底干净,没有人会怀疑到少爷。”管家谨慎地说着,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安定的光。
御京东冷哼一声。
“她如果不回来,我也许不会担心风迟会主动提起当年的那些事,可如果她在?你们谁能保证那小子不会自投罗网?我护了他整整四年,你以为我想功亏一篑吗?”御京东凝重浑厚的嗓音低沉响着,莫梭着拐杖,“我问你,她到现在还是不肯承认是吗?”
管家语塞,低低颔首:“是。”
她不肯承认。
哪怕是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那些致命的疑点和她坚定的否认,都没办法确认她的罪行。御京东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凝重无比,他以前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倔性十足,却没想到过了整整四年她依旧坚定如此。果真是秦昭云的女儿……
管家观察着他的脸色,开口道:“老爷,她现在被单位停薪留职,身份曝光,而且是单身母亲,在Z城也许很难混下去。”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就是会这样戏剧性地因为一件事,一次的冤孽,就被彻底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