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恍惚之中有一柄画戟,斩气破虹,过境之处,万千精怪尚来不及反应,便已魂灭道消。
“折仙战戟!”
我不晓得是哪个精怪抖着嗓子喊出这么惊恐又绝望的一句,但这四个字却是我睡过去之前,听得最为清晰的四个字。
折仙战戟,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闭眼前的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我昏昏沉沉的梦里,都会有个景象,万千个精怪缺胳膊少腿儿,匍匐在我的脚下,俯首称臣,悔不当初。
待我酣畅淋漓地再次梦醒,便已身在一个结实宽大的怀抱。
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
高挺的鼻梁,被玄然的月光,衬起一个阴影,实在是美极。
白泽蹲在他衣衫月白的肩头,那光景竟十分和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紫色瞳孔的他,我几乎觉得,往日我认识的人也许不是他。
他许是察觉到我的苏醒,弯下眸子低头看我时,瞳孔里的紫色敛尽,又回复深不见底的黑色。
落到我眼睛里的,是一泉温暖的笑。
望着那双含笑的眼,心里的防线一霎决堤,有些陈年的委屈忽然袭上心头,突然间就压下来,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眼里的溪泉便止不住地划过脸颊,我将自己的头埋进他的胸膛,狠狠哭了会儿。
他维持那个姿势抱着我,定在那里,没有继续走。
良久,头顶才传来他的轻轻宽慰,“没事了。”
我多希望这世间的事,都可以伴随他口中的三个字,烟消云散。
可是,该来的终究会来。
泱泱大魏国有七十二座奇峰,座座都蕴灵藏精。
我不晓得我同明游此刻是身在哪一座山,亦不晓得临鸢是如何神通广大地寻到了此处,但临鸢终归是来了,来找我了。
想到这里,我竟忽然有些欣喜。我欣喜,是他终归没忍心放任我自生自灭。
我焦急的挣脱明游的怀抱,忙不迭地踩着踉跄的步子朝不远处那一抹烟青色的人影奔去。甚至明游在我身后唤我的名字时,我也是头也不回。
他依旧是眼神冷冷,我却很期盼看见他的眼神冷冷。
可是,我的腿脚在跑到一半路程时,却因为一句话,便再也挪不动了,直觉得,脚踝像是被绑了铅块,沉重得很。
那句话是,“夫人和别的男子花前月下时,可曾想过为夫啊!”
他说那一句并不是看着我说的,而是对着明游说的。
我蓦然意识到,他并不关心我的死活,即便是我劫后余生,他亦不曾想过来安慰我,哪怕是假惺惺的嘘寒问暖。
此刻明游本来一贯温和的性子,此刻却锋芒毕露,他升高了两个音调,“临鸢,听说你新添了一房妻室,我尚还没来得及道喜呢。”说到这里时,不走心地抬了抬衣袖,摸出个什么东西,准确无误地丢向了临鸢处,鼻息中哼着冷笑,道,“喏,贺礼。”
临鸢凤目危险地眯起,“原来是整个九州独此一颗的九宝夜明珠,明游你出手倒是阔绰。”
横在他二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再也不敬对方一声“公子”。
物以稀为贵,整个九州独此一颗的东西,想必是价值连城。而这个价值连城的东西,竟被临鸢随手一丢,似丢一颗白菜般,被丢入山涧。
“咚”地一声沉了底。
我为那宝贝心疼了会儿,又听临鸢冷笑着唤我的名字,“妙矢。”
我被他唤得一愣,他何以知道我是妙矢,而不是乞丐丫头?那时夏景璃将我指婚给他时,并没人晓得嫁到临府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