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宣平虽未动手,却感愧疚,他若知道要劫白媚的是宋念和,定会想办法让她离开。谁也想不到宋念和行善积德,最终死于黑手。何心婉崩溃地抱着宋念和的尸体,哭得太久,已经哭不出声音。她们虽是师徒,心里却早已将对方当成亲人。杨义均跪在一旁,他自责地看着何心婉,不知该如何再与她相处,毕竟宋念和是撞向他的剑才送了命。
“何姑娘,节哀顺变。”施宣平一脸愁绪地走近宋念和的尸身旁。
“别碰我师父。”何心婉用尽全力紧紧抱着宋念和的尸体,不准任何人靠近。
快到午时,白媚才一路跌撞地跑去了竹林。权映雪与安晋轩早早便在屋外等着她。白媚远远瞧见权映雪,还未靠近,鼻子一酸,已经泪如雨下。她终于能以母亲的身份与权映雪见面,涌出的不仅仅是感动,还有十六年没日没夜的期盼。
权映雪心如止水,白媚朝着她飞奔而去时,她却百感交集,不知如何面对她。
“女儿。”白媚有些不敢靠近,权映雪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一点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期待。
“白。”
“是我,是我。”
“你真的是我的娘亲吗?”
白媚胡乱搓着手,不知如何回答,她是妖,在人类眼中,妖是最低贱最恶毒的生物。权映雪在人类世界生存十多年,自然早已适合人类的生活方式,若要她即刻便恢复狐狸的本性,她已然接受不了。
“十六年前,我为了躲避追杀,无奈之下才将你安顿在平阳城,若是当年我执意带着你逃命,恐怕……恐怕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权映雪已然接受了她的身份,她走到白媚身旁,她掺着白媚的胳膊进了院子,她淡笑道:“我明白,安晋轩都跟我说过了。”
权映雪的反应实在让白媚担忧,若是常人听见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必定抑制不住内心纠结。权映雪的反应实在让她惊讶。
安晋轩坐在权映雪身旁,他已经知晓白媚与权映雪的秘密,显得十分淡然。
“我师父呢?”
“是救我那个人吗?她让我先走,她马上过来,应该等会儿便到了。映雪,让我好好看看你,十六年了,你还好吗?”
“我爹对我很好,只是他已经离世。”说时权映雪的眼泪落了下来。
毕竟与权老爹相处十六年,对他的情感自然比白媚要深许多。
权映雪表情凝重,她似乎忍了很久,半晌,她终于一脸愤怒地起身,她道:“我之前问你,唐家三十七口人是不是你杀的,你说不是,如今我再问你,唐家三十七口人,可是死于你的手上吗?”
白媚一脸懊恼,此前她这样说,是想告诉权映雪,让她注意邺亭。如今邺亭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倘若她再将这事推脱给邺亭,权映雪必定会扯出邺亭,到时候对她也没有好处。
白媚一狠心,她道:“是我杀的。”
“唐家人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将他们灭门?”
“那……那日我原本只想杀了唐门一人,可是我动手时惊动了唐家家丁,无奈之下,我只能杀了他们全家。”白媚低着头,不敢再多说话。
“就因为这样吗?”
权映雪与白媚说话的语气就像审问犯人一般,竟让白媚有些无地自容。白媚低下头,不敢看权映雪,毕竟错在她,她若早早知道权映雪是这样的性情,就算邺亭再逼她,她也不会杀人。
“映雪,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错已经铸成,你就让我好好看看你,或者时日我定会自行回到平阳城领罪。”
安晋轩在一旁看得于心不忍,他刚想开口说出邺亭逼迫白媚之事,被白媚看穿,白媚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口,他才稍稍退了一步,将话咽进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