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本是一切恐惧的源泉,理应让人生畏,然而却又像是在邃深处埋藏了什么宝贝似的,竟引得一丛又一丛的人扎向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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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半丈远处的朦胧身影,幽幽言道:“老大,你可没有照顾好他们啊。”
黑影想要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开了开口,没有说出话来,似乎是进行了某种默认。
长叹了一口气,胖子转过身,看着洒了一地白霜的前路,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小四,他从军去了,十天后,我也会启程到岭南,去拜师清河门。”
闻言,黑影顿时抬头看来,几息后轻言嘱道:“那你们,路上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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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叶知秋坐在梨木椅上,静静望着面前的虚无,似有沉思。
半晌后,他回过神,伸手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了一杯清茶。
掀开杯盖,他轻轻吹散去聚拢在眼前的云雾,随后低头轻抿了一口。
尚在细茗间,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眨眼的功夫,便见一位眉眼低垂的丫鬟匆匆跑进了屋内,“大人,九夫人她仍是不肯用餐。”
闻言,他转手合上了杯盖,道:“为什么?”
“九夫人她说菜还是不合胃口。”
“不合胃口?”叶知秋侧身将茶杯放回桌上,淡言道:“那你们就继续换,换到她有胃口为止。”
“可”丫鬟还想再说什么,叶知秋却是轻抬起了眼眸。
见状,丫鬟连忙低下了头:“好的,我立刻吩咐人去准备。”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
偌大的堂屋重归了宁静,灯火朦胧间,随着抬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点在黄木桌上,他深眸闭起,嘴角勾出了一丝微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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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舒宁的夜色中,晚风清幽,衣着锦衣的仆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快速穿过游廊,来到檐下。
于门口侍立的孙员外见到后,快步跑来,催促道:“还不快点,这长生鱼汤,小柳公正等着要品尝呢。”
仆人连忙加快脚步,转身走进了屋内,眼前唯见绸带飞扬,伴着莺歌笑语,一道道娇躯如云而流,香醺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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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来到北面的青曲山,萧瑟声中,黑色的浪影一重掩过一重。
古钟声禅的寺门前,阶上阶下站着两僧。一僧面上温润如玉,看上去三十及龄,一僧眉长过须,而面慈目善,已是半百而待。
前僧身上披着棕褐色纹丝袈裟,背上负有一包袱,一斗笠。
他似要临行,却在下一刻回过身,一袭风过,浮起了他的袖摆。
“师弟,我此去达摩坛,有三旬之功。然不日有客自东来,携缘而至,你须得好生待之。”
后僧双手合十,谨受其言,道:“是,师兄。”
前僧回礼,随后转身向山下走去,步履缓缓而行,不一会儿,墨色便埋藏了这道清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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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云缓缓萦绕,青紫云烟各占了一半,它们彼此缠绕在一起,却交而不融。
然而,下一刻紫云却是光芒大振,灿丽非凡,招摇出了一份癫狂,它沸腾着,开始吞噬起相邻的另一半青云。
像是一尊活物,一条蓄满毒液的蔓蛇,它翻腾肆行,只瞬间,漫漫紫雾便侵占了周身所有。
紫芯继续蔓延,缓缓缠住玉颈,也将她的脸染上了一重邪魅色。
似有一抹虚光从她眉间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悲鸣过后,突然,光芒湮灭,一切烟消云散去,屋内重归了暗色虚无。
颜如恍然睁开眼,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待眼中的混沌渐渐消去,颜如抚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