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川水,奔流而下,淘不尽英雄。
山川相缭,郁乎苍苍,飞鸟呼朋,走兽引伴,川水两岸,皆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却又廖无人烟,略显凄清荒凉。
一条碧溪自广袤树林间缓缓汇入川水。溯洄而上,水亦愈发清澈,常有鱼虾出没,波光粼粼,似幻非幻。
继续逆流而上,约莫三十里,碧溪两岸却突现成片桃林。桃林深处,隐约有孩童哭啼。闻声赶去,行数百步,映入眼帘,一片豁然开朗。竹林桃林遮阴着房屋,一排排房屋毗邻着碧水,羊肠道交错相通,远处更是一片片良田。
男人们常常身现野外,或背弓握剑追寻野味,或披蓑戴笠独钓碧溪,或约挚友酣畅淋漓,或带月荷锄走于田间。女人们却喜欢留在家中,或嬉笑齐谈家长里短,或成群织布缝衣,或精打细算欲添家具,或吟山歌与孩童听。孩童们则往往成群,嬉皮打闹,摸鱼追鸟,乐在其间。
此村落坐落于帝国西部镇川郡群山之中。得益于山清水秀,且外人想来难如上青天,似世外桃源番,当地先民便以桃源为村名,也是名副其实。
村里共有二百余户人家,碍于交通不便,男寻妻女寻夫都是在村里求的,倒也是家家有亲系,更添了几分和睦。
虽说桃源与外界相通尤为困难,可却难不倒官府。每年十月初三,一辆辆官家货舟便顺着川水,逆着碧溪而上,缓缓驶入村口的码头。官府管事拿着早已备好的征文,挨家挨户,出粮的出粮,出人的出人。好在郡内赋税并不苛刻,有八税一,且桃源良田颇多,所以家家户户每年都有许多剩余之粮。官府也有条例,百姓可以拿粮换钱,按郡都汇率。但下面的官差,十之八九都会贪利,常常以低价买进,中饱私囊,还常常念着舟车劳顿替郡都办事,拿一点利也是理所当然。村里老者们虽心知肚明,却少有言语。
村中管事的一直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魏老头,甚至许多人叫不出他的姓名。管事大都在外面游荡过,阅历丰富,还写得字,孩童们的名字大都是老者起的。每年,老者都会带三两个壮年汉,架舟跟随官家货舟前往郡都,在那里用家家户户的钱换些书籍和一些都城里才有的货物,载回去分与村民。当然,再德高望重的老者,有时也会和官家管事一样,贪占一些便宜。
桃源村民的日子往往都是平淡而又和谐的。山水之美景,田园之生活,郡都文人墨客甚是向往,甚至郡都市井民在操劳之余,也会念叨着不如过上带月荷锄归的农家日子。
但,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难免会渴望着激情,桃源内的年轻人常常会滋生这样的想法。他们对外界都城都略有耳闻,亭台楼阁,车水马龙,华灯初上,鱼龙乱舞,且都城大家女子,淡妆素抹,一颦一笑,甚是惹人怜。于是乎便有些年轻人,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不听老人们的劝告,三三两两,或乘船顺碧水而下,或沿阡陌道,走出山村,走向外面的繁华。
都城里的世界不同于桃源。这里的人们往往重利而轻情,少有桃源人的诚朴正直。山村里的青年,怎能玩的过老道的都城人?十有八九,他们的钱财不出一月就进了别人的口袋,而后等待他们的便是折磨人的日子。大多数少年都会去卖苦力,累个一年半载,攒些钱财,赶快赶回桃源。也不乏少部分头脑聪慧之辈,在都城内混的风生水起,也就慢慢抛却了归乡念头,只是偶然间,倚楼远眺,回想着在桃源的日子。
归乡的年轻人,慢慢却又融入桃源轻快又温馨的日子,只是偶然间对村里孩童交流时,会讲述起外面的生涯,难免会吹嘘一番外面的好,令孩童们好生羡慕。而后,当年的年轻人慢慢老去,归于平淡,当年的孩童们,却燃起去外界的心思。
日月如梭。川水依旧向东流,却淘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居住在桃源的一代代人民,生在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