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栩栩如生,彷佛真有花香会打那窜出,又彷佛风吹得厉害一点,虎口边缘的兰花就会野野地摇荡起来。
她画完兰花,轻放下他的手。他心头却重重地,失了神魂,恍惚地瞅着虎口边的兰花,更令他恍惚的是心头慌慌的感觉。
她说:”拿刺青枪过来,我可以立刻刺好这朵兰花。”
他信了。”妳为什么记得我种过的兰花?”
“是不是暗恋他?”这是高金虎问的。
“我走了。”她不回答,没必要。
“请等一下。”谭真明拦下她。”能不能坐一会?”
他微笑,这温暖的笑意使她内心颤栗。已经很久,没有被杀的感觉。当然,被杀是过分渲染的形容,真正的意思是,她软脚,虚弱,当谭真明用这样温暖的微笑冲着她来,她恐惧着自己会变得很白痴。
“要干什么?!”她只好大声又不爽地问,掩饰心慌。可这在他看来,只觉得她紧张兮兮。
“妳放心,我没恶意,我们要开会,也许妳可以提供意见。”
“你以为我很闲吗?”
“我付妳钟点费。”
“你以为我很便宜吗?”
“这样吧,付妳一小时两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动?”
“四千。”
“你一定是钱多到没地方花。”
莫燕甄坐下,干么不?有钱赚,四千呢,她缺钱。
高金虎大笑,这两人太有趣了。
莫燕甄不只是坐下,还很务实,立刻拿出手机调闹钟,设定一小时。”现在开始算……”她故意机车,好像只要这样就不会太明显,让人知道她其实,其实仍对这男人很忐忑,她还是……会被他影响。即使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莫燕甄。
谭真明真拿出四千大钞放桌上。”妳看,我很有诚意。”
高金虎骂道:”喂,让别人看到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交易!”他哈哈笑了。”不过是要讨论周六要订的一千朵兰花,需要她什么意见?”谭真明很怪喔。
谭真明说:”我们开始吧,丧礼用的兰花,你要哪一种?”
高金虎说:”就兰花嘛,还不都一样,就一般的蝴蝶兰吧。”
谭真明问:”死的是谁?什么个性?有没有照片?”
“真有心,还针对死者个性搭配兰花。”高金虎很佩服。
“我是怕我的兰花不高兴会托梦给我。”
“托梦给你?”
“对,托梦说它被送错地方不甘愿。”
高金虎嗤之以鼻。”最好是啦,死的是巴万的小弟,二十三岁,因为女朋友被欺负,跟金山江老干架,不自量力的家伙,被砍二十三刀,很惨,面目全非……”
OK,了解。谭真明转而问H:”如果是妳,请问这位男人的丧礼,要配『庚明苑』哪一款兰花?”
“狂歌。”莫燕甄想都没想地就说。那是庚明苑独产的兰花,花色火红如血,花朵形状似玫瑰,但颜色稠浓如血液,像花在泣血,更奇的是花梗带紫色。”这家伙为爱疯狂,如狂歌,红得很疯、很野,有种飞蛾扑火的气魄,很傻也很纯真。”
谭真明眸色骤亮,笑了。
“狂歌?”高金虎问:”有这款兰花吗?”
“有。”谭真明看着H,自这刻起,她留给谭真明永难抹灭的印象。就这一句,已征服他。他完全明白,她,为何能刺出兰花的魂。
晚些,谭真明打电话给营销经理,将问H的问题问经理:”……妳觉得这个人的丧礼配什么兰花?”
“紫蝴蝶兰。”
“为什么?”
“今年这款量产,趁这笔交易,可以大量消化库存。”